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97节(2/2)

红颜与利刃，柔与刚毅，在这绝望的夜里织成惊心动魄的凄。

歌声起初零星，随即越来越响， 汇成哀婉缠绵的合唱，在寒冷的夜空中飘， 清晰无比地传楚军士卒的耳中。

他不能让她曝尸于此，沦为汉军炫耀的战利品。

“大王，”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四周呜咽的楚歌，“不必悲伤，让虞姬，再为您舞一曲吧。”

，从四面八方的汉营中， 传来了阵阵楚地民歌的旋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歌声，戛然而止。

“九月秋兮四野飞霜， 日月征战兮思我故乡……”

没有乐师，四面楚歌便是最悲怆的伴奏，她手中的剑不再是装饰，而是她生命最后时刻的延伸。

在那熟悉的剑舞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鹿之战的意气风发，看到了彭城大捷的酣畅淋漓，看到了她始终陪伴在他边的滴滴……

歌声，剑舞，人，末路，所有的辉煌与悲凉，都缩在此刻。

剑影缭，姿翩跹，每一个旋转都带着刚烈，每一个回眸都蕴藏着刻骨铭心的缠绵。

无尽的悲凉和绝望弥漫开来，不知是谁先丢了兵，低声啜泣，很快，哭泣声便连成一片，军心，彻底瓦解。

四面楚歌，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唱着，唱着无尽的乡愁，也唱着一个时代的挽歌。

项羽怔怔地看着，目光追随着她的影。

他乌金甲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尘土，鬓发散，那双能令千军万胆寒的眸，此刻只剩血丝、疲惫和她从未见过的茫然。

“父母倚门兮望穿秋，稚忆念兮泪断肝……”

项羽发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扔掉画戟，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猛扑过去，在她落地之前，将那迅速失去温度的抱在怀里。

妆容致得如同赶赴一场盛宴，眉英气人，只是上那抹秾艳的朱红，在跃的火光映照，非但不能增添血，反而让她整张脸透一玉石般的，毫无生气的苍白。

没有恐惧，没有抱怨，虞姬看着他，败了又如何，不过一死而已。

剑鞘，发一声清越的龙，寒光乍现，映亮了她绝的容颜，也映亮了她底藏的不舍。

不等项羽回答，她已缓步上前，素手搭上了他握画戟的大手，那手上青暴起，沾满粘稠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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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

舞至最激昂，虞姬的歌声陡然扬起，清越如凤鸣，却又悲切如杜鹃啼血，压过了四面传来的楚歌：

力能扛鼎，气压万夫的西楚霸王，此刻浑颤抖着，的泪再也克制不住，哪怕咬牙关，还是从他的脸庞，滴落在虞姬貌却已失去生机的脸上。

她看着项羽，地，如同折翼的蝴蝶般，向后倒去。

四面尽是楚歌声。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他用自己的里袍布料，去她脸上、颈间的血迹，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她的安眠。

然后，握着剑柄的手腕猛地一旋！

这熟悉的乡音，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楚军将士最后的心理防线。

项羽不知抱着虞姬的尸枯坐了多久，直到营外残余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只剩寒风呜咽。

她与他一同赴。

她依旧穿着披挂的华丽锦袍，肩甲在火把泛着冷光，衬得她脖颈愈发修脆弱。

随即，足尖一，翩然起舞。

她地看着项羽，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灵魂。

他将虞姬安葬，将她心的青霜剑置于侧陪葬。

他用力摇晃着她，想将她从永恒的沉睡中唤醒，咙里发嗬嗬的，不成调的悲鸣。

她将他腰间的佩剑青霜，缓慢地了来。

她后退几步，站定。

在死亡来临时， 他们想家，想父母妻儿，想那战火未曾燃及的故土……

那张绝的容颜恢复了平静，如同沉睡，只是再无生气。

项羽虎躯剧震，他猛地抬，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中尽是难以置信和英雄末路的悲凉。“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

冰冷的剑锋毫不犹豫地划过她雪白的脖颈，带一抹惊心动魄的，极其艳丽的鲜红。

那红，在她苍白的肌肤和华丽的锦袍上迅速染开来，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

最后的温，最后的光亮，也随着怀中生命的消逝，彻底离他而去了。

就在这时，军帐的帘幕被一只素手轻掀开，虞姬走了来。

她看着前这个曾经气吞山河，如今却拄着戟才能站稳的男人。

夜，变得更加沉，更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