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只是，董家在益州，盐铁、蜀锦、茶叶……几乎各行各业，皆有涉足。外来的商贾想要在此地立足，便绕不开董家。此事想必大人亦有所知。”

“……现如今，倒是有时间可以投于这些无用之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吞有礼。

这个“他们”，指代何人，陈襄心知肚明。

“太傅总理商署，事必躬亲，在定然会倾力相助，合陈大人行事，将朝廷的商署事宜在益州妥善落实。”

将投降与妥协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翻车，是庞大人亲手所制？”

他主动开，却是转移了方才的话题，“朝廷开商署，通商路，惠万民，此乃利国利民之举措。”

他抬起，看向陈襄，“还请陈大人于一旁稍坐，容在整理一番，更衣后再来相见。”

陈襄却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不必。我与庞大人都不是在意繁文缛节之人。”

“地方简陋，还望大人莫要嫌弃。请坐。”

看着陈襄是真的毫不在意他这打扮，反而对这些机巧之兴致盎然的样，庞柔犹豫了一，最终没有再持那些虚礼。

陈襄面上的慨收敛了起来。

“庞大人，”陈襄开了，打破了这片沉闷的宁静，“您看了信，可有何想说？”

“从未想到，庞大人竟有如此才能！”

他将手中的信件妥善放至一旁，将桌案上散的图纸和工略略整理了一，从旁拉两把座椅。

“但其实，此事并不难。只要能将这商署的利与好说与董家听，让他们看到其中之利，他们自然会同意。”

庞柔的声音平和，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

庞柔放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

“大人谬赞。”

陈襄没有说话。

回信封之中。

“算不上什么才能，不过是些不务正业的好罢了。”

他没给对方与此事之上继续纠结的机会。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庞柔睫猛地一颤。

他的脸上一抹苦笑，淬了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无奈。

他记忆中的庞柔，不是这样的。

果然如此。

“陈大人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商署一事？”

庞柔却垂，一副恰到好的，恭敬又疏离的姿态。

“早年间在家中，辈束得严，不许我钻研这些奇技巧，后来了仕，整日忙于公务，更是没有半分空闲。”

庞柔缓声解释，“蜀地多山陵，网密布，却引不易。在想着，若能稍作改良，使其更易搬运、驱动，或许可解许多地田亩缺之困……”

陈襄的指尖在侧的扶手上轻轻一，语气疑惑：“此巧夺天工。若能推行，不知能解多少旱田之困，怎会是无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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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杂，并非说话之地。”

其人虽名“柔”，骨里却有磐石之，有青松之傲。

那笑声很轻，没什么温度，带着一了然于心的通透，却也淬着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掀起帘，目光笔直地落在庞柔的脸上。

庞柔一气说了这些，将一切剖析得明明白白，既是为陈襄献计，也是将自己摘了去，置事外。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

“庞大人，这就没有意思了。”

两人相对落座。

“庞大人当年在南，于世之中辟一片安宁之地，活人无数……”

他面上那像是面一般的无可奈何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听到陈襄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惊叹，庞柔的神有些复杂。

陈襄：“这模型比起工所制的官样更为巧，细节之，似乎也有所不同？”

陈襄忽然笑了一。

陈襄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庞柔的脸上，看着对方那副好似与世无争的庸碌模样。

庞柔摇了摇：“费时费力，他们并不在意。”

屋的空气中，只有木料的清香与桐油的微涩在静静淌。

“是的。”

“可并非是如今这般啊。”

两人之间，一时陷了沉默。

他抬起，看向陈襄：“荀太傅清名远播，为国为民，在素来敬佩。”

董家。

庞柔一愣，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案上那架翻车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