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她从未真正理解过那些泪。

是多余之，是如同烂脓一般，应当用刀从伤剔除的东西。

“天衡台的三把手，玄霄阁的二老，苍岳剑府的两名年轻剑徒……赤尘教的外坛蛊女，锦绣门的掌账事……哦，还有最近刚得罪的天第一。”

而柳染堤倾家竭产买的车，此刻正孤零零地侧翻在地，木架断裂，车轱辘都掉没了一个。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同僚曾拍着她的肩，半真半假地叹息：“你这就像块璞玉，倒真是适合暗卫。”

“无字诏的银丝虽好用，但实在太贵了，”柳染堤，“我连住客栈的钱都没了，怎么办？”

柳染堤：“你我，我就喜，我瞧着这黑漆漆的剑鞘，就觉得和我十分有缘。”

她想起无字诏的训诫，【此门者，弃名、弃、弃生死。不问善恶，受诏而行。】

“无心、无念、无。弃尊则无惧，弃则无恨，不嗔不执，万事皆空。”

同僚说的话一如既往很晦涩，惊刃向来是听不懂的。就如同她现在，也有些不明白柳染堤的意思。

她把剑抱得更，：“我改主意了，现在这把剑归我了，你要能打得过我，我再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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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思忖片刻，缓声开——这是她自遇上柳染堤以来，说的最、最、最的一句话：

“……你说的'难过'， ”

惊刃摸一副面，仔细好。

她握着那一柄漆黑的剑鞘，断裂的刃片彼此，发细微而凌的杂音，一一，像是在心中某回响。

柳染堤：“…厩？”

“我尊她，也敬她。”惊刃答得平静。

惊刃低声重复着，语气轻得几乎要被风散：“究竟是什么意思？”

厩是绝不可能睡的，客栈是一定要住的，还有小刺客手臂上那草草包扎，还在往外渗血的伤，也是得找药馆重新理的。

柳染堤唉声叹气，从车残骸之中抢救她吃的心，又翻伤药与绷带到惊刃怀里。

此地临近嶂云庄的主家所在，街上熙熙攘攘，闹非凡。

【所以，我现在是在难过吗？】

柳染堤饶有兴趣：“有多少？”

两人走走停停，不多时便抵达了驾车人之前所说的山脚城镇。

【指令即天命，成则生，败则死。】

惊刃无言以对。

她们唯一需要在意的事，只有如何快速、净地完成主代的任务。

柳染堤：“那就好比有一日，你最敬重的主忽然不要你了，而你最珍惜的佩剑也碎了，这时候的心，就叫难过。”

“那主赠你的佩剑呢？”

“剑先放我这，”她，“晚还你。”

惊刃见过太多的人在死前挣扎、哭喊、求饶、悔恨、咒骂，那些字句散如沙，泪一串串地打她的靴尖，濒死的声音或刺耳、或悲戚、或愤怒，在她耳中却始终像隔着一层厚雾般模糊。

“自然是万般珍重。”

惊刃无从躲避，愈发不自在。

柳染堤早就被一大串门派与名字绕昏了，听到一半就开始走神。

什么都需要银两。

暗卫是影，是刀刃，是主手中的棋，是最听话的一条狗。

来往皆是背剑、腰挂令牌的江湖人，想必都是为了铸剑大会而来。

惊刃提醒：“这剑已经断了，刃面也比较脆，经不起施力，不怎么好用。”

剑。”

“无妨。”柳染堤笑笑，顺手将装着断剑的剑鞘给抢了过来，揣自己怀里。

惊刃坦然：“这有何难，树枝桠、屋檐之侧、厩角落，皆可歇。”

惊刃自己都未察觉那一瞬的迟疑。

惊刃皱起眉心，似在理解她的话。

柳染堤在旁边瞧着，：“小刺客，你生得这么好看，为何非得挡住脸？”

惊刃平静地看着她：“没了。”

这不欺负人么，谁打得过你。

因为匪徒们的袭击，惊慌失措的儿拽着车四狂奔，最终挣脱缰绳，一溜烟跑没影了。

惊刃：“仇家多。”

柳染堤怔了怔，思索良久，：“惊刃，你喜你的主吗？”

不行，决不能。

她的掌心太了，温度顺着肌肤一层一层地沁去，缓慢而无法抗拒地，将她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