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2)

“更何况，此事已经发生了。”

“可她们是无辜的，”落宴安颤声，“她们只是孩…她们还那么年轻……”

偶尔，还能见到一尚算完整的骸骨，靠在树边，脊背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双手扼咽，陷颈椎间的隙。

玉无垢越过那一条无形的线，靠近了些，两人额心相抵，呼织、错，缠得落宴安无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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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声：“别踩到了。”

林静得奇。连一鸟翼振落、虫翅的声息都没有。

“那又如何，”玉无垢拂过她的发丝，轻飘飘，“这世上从来不缺无辜之人，也从不会缺年轻一辈。她们死了，自会有别的补上来。”

“宴安。这江湖每日都有人生，有人死。”

无时无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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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林时，路旁几乎寸步不离有白骨相伴。

“盟主，那可是整整二十八条人命啊！最大的才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刚刚十五。”

“我的好师妹，你这般心，又这般良善，总是顾念旁人，若是没有我护着，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再往里走，尸骨便渐渐少了。

从骨骼的年岁与衣饰的形制来看，应当是那几日里发疯似地往里闯的老、掌门，或是忠心耿耿的门徒。

为何要骗她们，为何要欺瞒她们，为何要领她们赴死，为什么，为什么？

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铺在草丛里，衣料腐朽，与泥土混成一片。

烛芯微微作响，映两难分难解的影，扭曲缠绕，勒到骨相贴。

她垂着，指尖嵌发间：“刚开始，她们还跟以前一样，穿着鲜衣，笑着喊‘落主’。可一瞬，眶里就全是血。”

惊刃：“好。”

她踩着满地狼藉，颤抖不已：“盟主，那些请帖…都是我亲笔写的……是我亲自，将她们带去的……”

那些脸孔在暗中浮现，一张又一张，青涩的、稚的、信任着她的——全都在问她。

她的声音慢慢落，将落宴安的心一层层剖开：“宴安，你再如何悔恨，她们也不会活过来。”

“无可挽回。”

“所以，别再胡思想了。

“蛊虫从她们里、嘴里钻来，一层一层往外爬。她们在哭，在笑，一直在拽着我，一直问我为什么。”

柳染堤拽了拽她，将惊刃往旁边带了一步，避开一截半埋在泥里的指骨。

落宴安每每自梦中惊回，里衣尽被冷汗浸透，纵是三伏盛暑，仍像坠在寒泉里，止不住地发抖。

落宴安一阵眩，四肢发冷，她终于撑不住，泪一颗颗落来，砸在玉无垢的手背上，开意。

晨光熹微，天惨淡。

“那二十八条命，与天底的芸芸众生相比，轻如尘埃，贱如草芥。”

这些人并非当年的少年们。

踉跄退了一步。膝弯撞上矮案，朱砂碟“哐当”地一声倾倒在地，殷红的粉末泼洒一地。

雾气未散，柳染堤与惊刃一路行来，靴底早被与腐泥浸。

大分人踏林没几步，就被蛊毒侵脏腑，死的死，疯的疯，只能截肢自保，或被同门半拖半背地往外抬。

落宴安嗓音嘶哑，几乎是吼来的：“七年了，整整七年，我总是能看到她们！”

许久之后，她才叹了一气，松开方才在颈侧的手，转而握住落宴安的肩。

她四望一圈，掠过遍地残肢狼藉，不由得想起了金兰堂，那个由三位异姓妹建立的贫寒门派。

又往前走了一段，雾更重了些。

并不是里更安全，而是大多数人本到不了这里。

玉无垢拾走她角的泪，似怜似、似叹似悯，：“这世险恶，人心又能比蛊虫好上几分？”

只余鞋底碾过落叶与枯枝的细响，一一，一路铺在她们后。

玉无垢静静看着她。

睁着，闭着。

金银二为了救那个名为“镯镯”的孤女，义无反顾地闯了蛊林，最终双双死在里面，只留玉小妹一人，守着满堂孤儿苦苦支撑。

“你只需要信我、听我、顺我，安安稳稳跟在我侧，不必为旁事劳心，我自不会叫旁人伤你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