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3/3)

了绳，极雀跃地奔来咬人。二人绕而走，推搡以避，双双被咬。

女安然绣着。天幕现世以来父亲便斥那说话人放浪，居然使天男共闻其声，让母亲堵了姊妹们的耳朵。奈何效用不大，仍有断断续续声，也常偷偷摘耳堵来听。

“今日是说那牝司晨的吕后呢。”她放绣线。

母极羞人地摆手：“这等恶妇人有什么好听的？再多也不应当，男人的事就让男人，哪有女人朝堂的？”

“也有过女皇帝……”母捂嘴，低喝这也是正经女儿说的话，简直歪了，却盈着泪把她搂过去。

“没事的，不要怪她，”抱住她，“她和你一样，没见过天地之宽江河之远。”

可是也未见过，她想。只是总偷读莫名的书，对吕武这样的妇人也全无恶评，她不愿认字，又欣然又垂泪。

她不明白今日为何这样难过，不明白她为何宁可痛苦而非麻木，她有这样一张巧的步床，自可一生无忧待在这里，哪里需要见天地江河呢。

她看向院中，努力忽视那面天幕和呢喃的女。

只可惜玉兰又落一朵。

【如此功绩，说无冕之帝不为过。】

天幕忽而一转，由文字与史料变幻为其他，渐显一座苍山岭，荠麦青青。

【此便是陵，汉后祖陵寝。】

吕雉惊愕地看着那两块石碑，又举目远眺与安城隔渭河遥望的正在建造中的陵，千年之久……千年之久。

刘戏谑笑言：“能活着看到千年后自己的坟，乃公也算不白来一遭了。”

【几十年前，此地有小孩儿踢球，偶然捡到一块皇后印玺，金螭虎钮，后人以为吕雉之玺，现存于陕西历史博馆。】

天幕景象又变至一樽透明到几近无的琉璃盖，其他朝代惊异造化，叹不知何而来的光亮，汉初朝堂却只凝视琉璃中一方小小印鉴。

吕雉默然低，看向掌心。

她的印玺，泅渡千年光，载着那样多的赞誉与好意，终又落于手。

【古来人杰多于过江之鲫，多少英豪纵横一世，到不过几抔黄土，千年之后随风散尽，不知何。未央屡见兴衰，山河几易其主，陵亘古无声，安依旧是安。

古代史何其漫，一个人能在青史上留墨迹一都值得欣喜，上五千年的历史被压缩折叠，帝王生平也只是课本上几行，男人的时代男人的王朝好像没完没了，但翻至这一页，终有巾帼现。

她是第一个，但她不是唯一。

须眉王朝一旦被打破，便会有无数人意识到女主临朝称制也没什么，她得甚至会比许多帝王要好。男人们惶恐又无措，执笔一次又一次写其恶毒擅专，企图让政治家降为恶妇。

但有什么用呢？历史是由人来书写，但不是个人笔墨便能改变的，岁月总会留痕迹。】

天幕缓慢地从皇后玺转移，扫过铜镜玉带，扫过千秋万岁、与天无极的瓦当，只定格上，渐渐映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