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我没资格替那个二十岁的笨蛋原谅(3/3)

早已失了气泡的香槟，仰，一饮而尽。

她抬手，面无表地整理了一方才被他攥得发皱、略显凌的风衣衣襟和袖，指尖抚平每一褶皱，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沾染上的、属于他的气息和这场混一并抹去。

然后，她微微抬起，脸上重新覆上了一层不可摧的、属于“蒋主任”的冰冷面，那是一绝对的、不近人的疏离与专业。她居临地俯视着依旧僵坐在沙发里、面惨白的聂行远，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即将合作的、但刚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曲的商务伙伴。

“希望后续关于ZOE项目的合作，”  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程式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模板里刻来的，“聂总能多费心。我代表途征ZOE项目组全成员，以及因故未能到场的许工，谢聂总及链动团队的付。”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他失魂落魄的脸，补充，语气不带任何转圜余地：

“后续项目执行中的问题，会有ZOE项目组的直接负责人与贵司和您对接。我个人，将不再直接参与。”

这几乎是在明确地、不留面地将他从她的工作乃至私人社半径中，彻底清除去。

“今晚，”  她最后看了一桌上狼藉的杯盏和摇曳的烛火，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多谢聂总相邀。告辞。”

说罢，她不再有丝毫停留，脆利落地转，伸手，刷拉一声掀开了厚重的丝绒门帘。外面酒吧的喧嚣与光影瞬间涌，又在她后迅速被隔绝。她没有回，一次也没有，二十岁的蒋明筝能到二十七岁的蒋明筝一样可以。

女人直着背脊，踩着清晰而稳定的步伐，穿过迷离的光影和嘈杂的人声，径直走向酒吧，将那个被她的话语刺得千疮百孔的男人，连同那令人窒息的过去，彻底抛在了后。

直到坐上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关上车门，将酒吧街的霓虹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蒋明筝才允许自己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车平稳启动，汇夜晚的车。她靠在后座，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上，手指却冰凉。

后视镜里，一个熟悉的影踉跄着从酒吧门冲了来，徒劳地朝着车离开的方向追了几步，最终僵立在路灯，影被灯光拉得细而狼狈，很快便缩小成一个模糊的黑，消失不见。

蒋明筝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黑彻底消失。然后，她闭上，了一气，又缓缓吐。腔里没有预料中的快意或解脱，只有一片空茫的、带着铁锈味的冰凉。

她在心里，开始用聂行远那荒谬的、关于“当年的蒋明筝”与“现在的蒋明筝”的割裂理论，近乎冷酷地、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

看，蒋明筝，你现在没资格。

你没资格替二十岁那个等消息等到绝望、最后只能拉黑一切的笨，去听他现在可能有的任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