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宿望卸了妆，骨里都透着寒气。他谢绝了剧组收工后去吃宵夜的邀请，独自开车回家，脑里空茫茫的，既没有即将杀青的喜悦，也没有对一个角的焦虑，只有一片沉重的疲惫。

接着是更复杂的绪。

脚尖却碰到了什么阻碍。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防线崩塌并没有带来恐慌，反而像是一直堵在的那块沉重冰凉的，突然被这无声的注视和碰，温柔地撬开了一丝隙。

宿望嗫嚅着开：“我以为你会生气。”

他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显得自己如此无能，为一个演员连两个角都理不好。

“熬夜熬得，没事。”宿望掐了掐眉心，“行了，导演叫了，我先挂了。”

宿旸说有空来探班，他就搬导演最近抓得严、通告排得太满、自己可能还要去特殊学校找状态等各理由搪。

这撕裂比之前更甚。

他得躲着宿旸。

是袁百川。

“哥，”有一次宿旸在电话里直接问，“你又躲我？”

输密码，推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懒得开灯，摸黑往客厅走，只想把自己扔沙发。

袁百川伸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宿望冰凉的脸颊，拭去他不知何时溢角的一意。

被看穿的难堪，久撑后突然见到依靠的酸，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近乎解脱的预。

宿望张了张嘴，没发声音。最终向前倾了倾，把额抵在了袁百川的肩膀上。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绷的弦和混的梦境里被拉得无比漫。横店的冬天冷骨，戏份终于接近尾声。

一次两次，宿旸或许信了，次数多了，电话那宿旸的沉默越来越。

“生什么气？嘴上说着为你好，然后骂你一顿吗？”袁百川叹气：“我只会觉得亏欠，我没办法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着你。”

“那你声音怎么这样？”宿旸不依不饶，“冒了？还是没睡好？”

尤其是宿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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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兴师问罪。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宿望的心脏猛地一缩，血似乎瞬间冲上，又在一秒冻结。

“没有，”宿望站在房车外，冷风一，声音有抖，“真就是忙，这戏快杀青了，事多。”

杀青在即，本该松一气，宿望却觉得自己像一被拉到极限的，外表或许还维持着形状，里早已遍布细微的裂痕。

宿望的青黑用再厚的遮瑕也盖不住，减退得厉害，有时候看着油腻的盒饭就一阵反胃，只能迫自己吞几白饭。

第一个念是：宿旸还是发现了。

二月底的一天，拍完最后一场大夜戏，已是凌晨三。

他僵在原地，咙发，等着预料中的询问，或者哪怕是一句沉沉的叹息。

真好啊。

不是茶几。

袁百川的手臂立刻环了上来，稳当地接住了他全的重量。

他知了，袁百川就会知。

“我回来了。”袁百川的声音低而稳，带着途奔波后的沙哑，却奇异地有抚平一切躁的力量，“这次能多待几天。”

可袁百川只是站了起来，走向他。脚步很轻，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袁百川停，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他。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他知自己状态不对，更知有一个人只要见了面，就一定能看端倪。

第九十七章 哪有什么孤岛

挂断电话，他对着黑掉的屏幕发了会儿呆。

他愣住，适应了黑暗的睛，借着窗外透来的微光，隐约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影。

宿旸打来的视频，他总挑在片场最忙的时候接，背景音嘈杂，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白天是灼的、喧嚣的沙场，夜晚是冰冷、滞重的囚笼。

久以来盘踞在梦境和清醒边缘的那片窒息又无声的蓝，仿佛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褪去了一角。

被接住了。

”，一个在横店拍戏的演员。

他就这么挨着。

宿望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盛满心疼的睛，那里面映着一窗外的光，也映着他自己狼狈的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