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张先生在此稍后片刻，容我通传一声便回。”郑全福将张文山带到了前外书房后的一个耳房，命人沏茶上心，礼数十分周全。

沈锐此刻正在外书房和几个清客聊着朝廷最近预备颁布的商纳良籍之策，沈锐对此十分不赞同，狠狠拍着案几怒斥：“我大周朝向来以农为本，重农抑商，商人猾无底线，怎可不加以限制？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恐怕许多人都被那些商人给收买了，才会有这样的奏疏敬上！”

郑全福带着张文山往侯府里走，此刻日正好，微风习习，两人走过外仪门，又经过抄手游廊，抄手游廊檐隔段距离挂着一只鸟笼，里面都是一些珍稀品，在致的鸟笼中扑腾清鸣，自有仆人每日心喂养伺候。

耕地开荒忙。

沈江霖走后，并不知张先生的慨万千，他写这首诗的时候其实也觉得有难度，既要限词限韵，又要规定主题，就和那些八文一样，都是带着镣铐起舞。

“张先生，快往里面请！”

风千亩浪,

沈锐评说的尖锐，清瘦的脸庞上满是愤怒之意，坐在搭着云金线暗纹银红椅搭圈椅，着缎面貂里氅衣，饶是一幅指江山、大言不惭之状，也够有气势和派。

不过他腹诗书何止三百首，祖国的大好河山早就游览过一遍，为了探寻心中的哲学奥义，他还曾在乡间农家小院住了半年有余，那段时间他和村中普通的农民一起，日而作，日落而息，打坐冥想，每日思考。

便是放到科考的时候写这首诗，恐怕县尊大人也得给个上等。

虽然他没有学过作诗，但沈江霖自有他的心思细腻以及独特的思考方式，同时他还有着非比常人的对世界的领悟能力，再加上上辈广阔辽远的见识，或许和那天才诗人无法相媲，但是用着这个写来这篇《耕》，实在是给了张文山不小的震撼。

张文山将答题卷整理好后，第二日一早就去了荣安侯府。

汗滴满衣裳。

张文山摆手笑：“劳烦大事了。”

张文山一向觉得自己在写文章上还算不错, 但是写诗, 尤其是限韵限题材的试帖诗, 只能说是勉写个符合题目要求的诗作, 想要追求多的立意、追求语言的清新脱俗, 那他写了一辈的试帖诗，也只不过偶得一两首妙之作。

底陪坐的几个清客纷纷应是，哪怕其中名唤蔡格之人，自己就是小商，此刻也是跟着一起附和，仿佛他本就没有当商的爹娘似的，同仇敌忾地比任何人都真心。

明明是很质朴的用词，但是就是给人构建了一幅可以想象的到的画面, 不是用词的准确, 还是想要表达的意义，都是上乘。

张文山等到收齐答卷后，看着那帮猴儿一窝蜂散了，心中摇了摇——或许读书学不是每个人的追求，不来继续听课，对有些人来讲，反而会是解脱？

张文山久不来侯府，每来一次，心底都要叹一回，钟鸣鼎之家，莫过于此了。

张文山等到郑全福走后，一个人在耳房焦灼地走了几步，上要面见沈侯爷，张文山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况且他还有自己的一番小心思。

张文山隔着院墙往里望了一，不远假山、亭台楼阁、辉煌大气，仿似人间仙境。

甚至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句有名的“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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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郑全福接待了他。

而要注意的是，他今年才十岁，没有外游历过, 从小锦衣玉，估计连稻和麦都可能分不清楚，但是却能凭借想象，写这样一首诗，这样的共能力、思维捷程度，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可悲可叹！这世上总有庸碌之人，心思不在读圣贤书上。

明明只有二十个字，但是张文山却在心里默默读了好几遍, 仿佛透过这首诗，他前真的浮现一个农民在早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发，勤勤恳恳耕地开荒, 成千上万亩的麦地, 随着风摇曳如海浪，诗人们看到的是天昌平、风景如画, 却无人注意到这些勤农们早就“汗滴满衣裳”了。

这可很不像他能教来的学生啊！

等到他将卷一张张批改完，最后了十五份最末名的卷后，张文山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将卷照名次依次排好，沈江霖的答题卷赫然在最上层。

沈江霖的诗, 清新自然、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