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唐公望是吃了很多的苦，才慢慢变成了同僚中的“笑面虎”模样，其中艰辛，不足为也。

“你是不是奇怪，我这回为什么死乞白赖要在你家里住一阵？”陆昌言合上了书，同唐公望一同喝茶。

唐公望有些恍惚。

唐公望这回真心实意地笑了：“原来你也知，你这个孙和你当年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同样鼻孔朝天，我一看到他就想到当年的你来。”

陆昌言脚不便，平日里要么在屋中看书，要么被陆风抱来，在院里晒太，此刻正在外边喝茶看书。

没想到，陆昌言一应！

如今大家都从官场上退了来，过去最最要的事已经成了过云烟，大家比的是，拼的后辈，就这来说，唐公望觉得自己是完胜了，如何能心不好？

唐公望：……你看我是需要他作伴的人吗？

这话若是以前的陆昌言听了，必是十分不愉的，只是现在陆昌言却是能接受来，自从他的脚一日不如一日，直到不良于行，寻医问药，看了多少大夫也不见好后，陆昌言也明白了，自己这就是人老了寿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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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望使，使的都了，钟氏也没看他一。

沈江霖也松了一气——幸不辱师母之命。

唐公望拒绝不了徒，气哼哼地把手背在后，迈着四方步走了去。

其实沈江霖看的来，唐公望对于陆昌言的官很是复杂，并不只是简单的政敌与对手的，埋藏在更的是惺惺相惜、是彼此共同经历了风风雨雨的认同，师母的意思也很简单，那陆昌言都是这幅模样了，想必也活不的，何必还争什么一时之气呢？

唐公望看着陆昌言，沉默不语。

唐公望坐到了陆昌言的对面，陆昌言也不抬，缓缓翻过一页书，只是倒茶的时候，又翻一个茶杯，给唐公望满上。

钟氏一听客人应，心里也喜，直接张罗起来，把一间后的客房收拾了来，正好让陆昌言祖孙两人居住。

唐公望直接傻了。

唐公望只能扭寄希望于陆昌言的拒绝，毕竟唐公望觉着自己了解此人，那么好面又傲的人，如何会借宿在他们家？

收留了他们, 要我说, 歙县那么多客栈，哪里就要跟着我们回村里？这里又是缺医少药的不方便, 摆明了想要讹咱们么！”

是的，这场聚会完了之后, 唐公望回村时还带回来两条“尾”, 陆昌言说是定要上门拜会唐公望，唐公望初时没多想，礼尚往来，陆昌言今天宴请了, 上门再拜会一番, 他个东, 也没失了礼数, 可谁知这人越老越可恶, 居然在婉娘面前卖起了惨来。

说他一路舟车劳顿，偏生脚又不利索, 幸亏有孙在照料他，如今看到唐公望在乡间居住的如此自在，心中好不羡慕。

陆昌言捶了捶自己的，却是受甚微：“我的已经是行将就木了，一来是想同旧友同僚好好告个别，二来也是想带我这个孙来看看，见见市面，别走了我的老路。”

也自从那个时候开始，陆昌言开始审视自己的人生。

唐公望初时还有些自得, 想当年年轻的时候没有争过陆昌言，哪怕自己是状元又如何？等了官场，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寒门，什么都不懂，愣青一个，可是再看陆昌言，却是游刃有余，哪怕傲气一些又如何？自有人捧他、让他。

好似三十多年前，他们在翰林院的时候，有一回他遇上了事要找陆昌言商量，他也是这般不不慢，同时好似忽略了自己一般，低看书的时候给他倒了一杯茶。

唐公望黑脸了，耷拉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两天都没怎么来和陆昌言打招呼，很是别扭。

都是聪明人，他能猜到几分，只是看破不说破。

天要雨，娘要嫁人，生老病死，谁都阻挡不了。

只是谁知陆昌言说着说着就不对劲了，钟氏竟然就邀请他若不然就不要急着赶路，在村里住上几天，养好一，正好也给唐公望作个伴。

沈江霖的意思，是让唐公望去和人家聊两句，毕竟是客人，这样多难看啊。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从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自己这么多年走过来的路，总结这一生的得失利弊，承认自己在很多事上是有错误的，很多的观是不对的。

唐公望原本到嘴边的讥讽咽了回去，端起那盏茶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