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的愿望(7/7)

“不！我不许！”小希尖叫起来，死死攥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我宁愿永远病着！我宁愿永远丑去笨去！我不要你们消失！墨染！我命令你不许！我是你的主人！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最后一句，她是哭着喊来的，带着孩气的蛮横和彻底的绝望。

墨染看着她，忽然极轻、极温柔地笑了一。那笑容，像寒冬过后的第一缕，化了他脸上惯有的疏淡，也刺痛了小希的睛。她从未见他这样笑过。

“听话的，主人。”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那只黑猫的依恋和狡黠。

然后，他俯，冰凉的，极其轻柔地，印在她满是泪的脸上。一个告别，也是一个印记。

一刻，他周开始散发柔和的白光，那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包裹。他的形在光芒中变得透明、模糊。

“墨染！不要！不要走！”小希徒劳地想要抱住他，手臂却穿过了那片逐渐消散的光。

他完全透明了，只剩温的手还握着她。

“……要幸福。”

“好好活去，小希。”他的声音随着光芒飘散，“要健康，要快乐。”

“不要——！”

光芒中，墨染最后凝望着她，神依旧温柔沉静，如同那个总是安静守在她脚边的黑猫。

光芒炸开，化作无数萤般的光。光温柔地拂过小希的脸颊、发梢，带来最后的意，然后，如同退般，迅速消散在空气里，无踪无迹。

最后一阶。小希踏上彼岸，转。

消失了。

一切都不见了。

小希发现自己跪在愿望屋那间拥挤的小房间里。老婆婆依旧坐在桌后，仿佛从未离开过。

桌上，那张她签过名的羊纸，上面原本空白的愿望栏，浮现淡淡的金字迹：“丽”、“聪明”、“健康”。而在代价栏方，则依次浮现叁个模糊的、正在淡去的爪印形状。

小希泪模糊地看着，心脏的位置好像空了一个大，寒风呼啸着穿过去，带来灭的剧痛。

老婆婆静静地看着她，清亮的中没有怜悯，只有一悉一切的平静。“愿望已达成，代价已支付。你可以走了。”

小希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愿望屋，怎么回到那个冰冷阁楼的。

世界似乎不一样了。镜里的女孩陌生而耀，脑清醒思维捷，轻盈充满力量，以往那动不动就袭来的疲惫和隐痛消失无踪。

她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她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了。

学校里的目光变了。惊讶，好奇，羡慕，甚至嫉妒。曾经欺负她的人，有的不知所措，有的试图搭讪。老师惊讶于她突飞猛的成绩。她沉默地接受这一切，脸上没有笑容。丽、聪明、健康的躯壳里，装着的是一个被掏空了所有温、只剩冰冷和孤独的灵魂。

她常常看着天空，看着角落，看着一切空无一的地方，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寂静。

直到一周后。

班主任领着一个转学生走教室。“同学们，这位是新转来的墨染同学，大家迎。”

小希如遭雷击，猛地抬。

讲台上，少年姿，穿着合的新校服，眉清晰净，神沉静。赫然是墨染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更健康，更有生气，是完完全全的、鲜活的人类少年。

他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最后一排僵住的小希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熟悉得让小希瞬间红了眶。

“我是墨染。”他开，声音清澈平稳，“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