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孔宴秋若有所，他一抬手，弯曲的爪尖轻轻过脸颊。

不等它继续遐想去，刹那间的黑光，已然席卷了讹兽全的视线范围。

他的笑。

黑火熊熊，讹兽也跟着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它的尖叫惨绝人寰，震动四野，惊得方圆百里的鸟兽走狂逃，然而，却不能在凶手脸上激起哪怕最细微的一丝涟漪。

他的声音。

他的举止。

金曜留给他的伤势未曾痊愈，朦胧中，孔宴秋的耳边似乎当真传了一个声音，叽叽喳喳的，活泼又聒噪，话说不了几句，自己倒是先快活地笑了许多声……

大荒中人尽皆知，讹兽最擅撒谎，喜诬陷。既然是讹兽说的话，那必定是一个字也不用信。

它满心喜，满心筹谋，却没有发觉，在自己掌中，孔宴秋的动了一。

——它先看到火焰，然后才到痛苦。

接着一记重创，犹如狂拳砸在它脆弱的脏上，讹兽鲜血狂，坠落时发的大轰鸣，便如陨石摇撼了大地。

还是早回到府为妙，讹兽在心中盘算，夜梦多，总是容易生事。

“哈！看我今天又捡到了什么？咱们可以加餐了！”

“你得可真漂亮，比我好看多了！”

记忆……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

没有谁再多看一地上的讹兽，哪怕它已经被烧成一团焦炭，还在微弱地息、搐——这样惨烈的场景，他们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连兔死狐悲的绪都快被磨得没有了。

随着焚烧的黑烟卷向天际，青空中也逐渐现了许多个越来越近的影。不多时，鬼车鬿雀、酸与蛊雕，十来个大妖纷纷落在孔宴秋后，朝面前这只年轻得过分的黑孔雀恭敬俯首。

它姣好的人面已然破碎，五俱焚的剧痛，使它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或者说，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它匍匐在雪地上微微蠕动，而这已经是它能到的，最大程度的挣扎了。

大好机会，岂有放过的理？讹兽喜滋滋地策划着这只黑孔雀要如何分：魄就先拘起来，血净炼化，剩的翎羽钩爪，还能一副上好的法……

孔宴秋垂着睛，居临地望着它，暗金的双眸没有一丝绪。他不像在观看一个即将被活活烧死的生，更像在发呆，在借着火焰燃烧的纹路走神，直到讹兽说“是我给你养伤”的时候，他才稍微有了反应。

……我应当是失心疯了，孔宴秋想。

是幻觉，还是讹兽的把戏？

鬼车又小心地提示：“尊主，您的脸……？”

传来翅膀拍打的雷霆风声，讹兽的视线里，一双形如鹰爪的钩足缓缓落地，两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折响，孔宴秋面无表地掰正了左翼，降落在讹兽面前。

难被金曜的孔雀打过，还把癔症打来了不成？否则，我怎么会产生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居然在脑里幻想一个言行古怪的小孩，幻想他在我重伤昏迷的时候，还能无微不至地照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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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曜大雪山的纯黑孔雀？

等到我吞吃了孔雀的血，不仅修为能再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如先祖一般，跻神兽的位……！

孔宴秋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尊主，”鬼车恭敬行礼，谨小慎微地说，“您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叫卑职好找。”

“我……我救了你……”讹兽间堵满了血泡，它发不似人声的哀求，“是我……我救了你，给你养伤……你不能……恩将仇报……”

孔宴秋腻味地转过脸，方火势更盛，焚烧活的烟凶猛翻卷，仿佛可以一路袭到苍穹之上。

梳理过羽的手指，纤细灵，一一地挨碰着自己的脊梁。

真是想不到啊，业的尊主，象征苦毒俱厄，负五蕴火的黑孔雀，今天却要栽到它的手里。世事无常，果真是凡俗生灵无法预料的！

越想越得意，狂喜之，讹兽已经了数百里的距离。它知，可不止自己的睛盯着重伤昏迷的黑孔雀，大荒中多的是竞争者，时刻虎视眈眈地等着吃这块香呢。

总算被它捞到宝贝了！数周过去，那个小神人倒是谨慎勤勉，总把孔雀留在他那间不可摧的破屋里，今日好不容易松了神，肯带着孔宴秋来脸。

讹兽迟钝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