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二拜堂——”

那颗痣，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无脸医师抬了抬，颤抖着看向面前退后了一步，正蹙眉甩手的人。

先开瓷瓶盖，用木勺挖些许，带着草药香气的怪异腥味蔓延，铁锈的气味愈靠近脸颊愈烈，一度到谢酌必须要屏住呼的程度。

指指腹过痣，犹如过般轻柔。

“夫妻对拜——”

无脸医师迟钝地反应过来，脸微微移动，往看，一只皎白的手正握拳放在他的脖颈，鲜血染红了一片，正在滴滴答答顺着指。

声音未落，尖锐的疼痛骤然袭击了他，在眨间，就成了久持续的痛。

昏黄不清的镜扭曲地照他的脸，但侧着能清楚地看见左边脸颊的黑痣。

青黛笔尖锐，但本并不算，能快准狠地脖颈动脉，真是……心狠果决。

手上被了红牵巾，无形的力量摁压着他弯腰。

漫不经心的笑声从前方，那只手松开，来一支短笔，仔细看，是一只画眉用的青黛。

呲——

大概是无脸医师太久没动，视线又太过灼，谢酌歪着，歪到跟他的角度对齐，展颜一笑，不太有诚意地解释：“抱歉，得我们彼此都有些狼狈了。谁叫你没有脸呢？我怕戳不到你的颞区，只好戳脖了。”

他迟疑地看着木勺上的草药，还未有一步动作时，寂静的屋，带着气音、咳嗽般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无脸医师倒在桌前，握着青黛，像是在阻止自己的血失。

“你想让我靠过去？你当我傻吗？”谢酌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挣扎着，不放弃地朝他靠近。

谢酌拿起药膏，想了一，用木勺挖起一坨，试探地往无脸医师的脸上抹，抹过去时，木勺轻而易举戳到底端。

“一拜天地——”

他张张嘴想要说话，吐来的话却成了“嗬嗬……”的气声。

他面前同样跪了一人，红艳艳的盖，他看见一双黑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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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旁，翻看药箱，发现整个箱里面除去一些木勺工以外，没有任何东西，空到诡异，而唯一的药膏就是无脸医师拿来的圆矮小瓷瓶。

他猛地起后退，前的一切却天旋地转，红布盖，视线遮掩，无数手抓着他，推搡他，大力将他推得往前扑，跪到了地面。

无脸医师脸上现了一块突兀的药膏。

粘稠、冰冷的掌心。

谢酌凝眉思考片刻，还是拿起瓷瓶走到不远的梳妆台前坐准备上药。

无脸医师的脸贴在桌上，像是在笑，抖动着，血大概得差不多，已经不再疯狂往外涌了。

无脸医师不动，谢酌也懒得看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况且幻境里面的人，是不是人还不一定呢。

他迟缓地笑，笑一，血得越多，衣襟到肩膀，已然是一片的暗。

谢酌不免惊讶，他重新又抹了一块上去，这次又现了。

孩童笑喊：“见新郎、见新娘，新人齐笑乐呵呵！乐呵呵——”

谢酌拧眉，百思不得其解，他意识要问，却发现不知何时，无脸医师的手已经举到了他的面前，离他的脸颊只有一距离，当他扭，脸颊恰好与对方的手相。

太直接了当，理直气壮了，换个能说话能动的，恐怕都会被他气到。

血飞扬落。

“嗬嗬……哈哈哈……”

谢酌明显觉到它消失了。

他说不了话，谢酌静静等待片刻，最后打算离开时，对方握着青黛的手竟松开了。

谢酌没想到他还没死，恰好他对这药膏尚存怀疑，于是便不暇思索地走过去，坐到对方对面，直接：“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告诉我，这药我到底能不能用。”

鼓乐喧天响，宾客坐满堂，孩童抓枣桂，笑声迎不断。

那只沾满血的手徒劳地抬了抬。

“喜啊！喜啊！人生——大喜啊——!”

在贴上的那一刻，谢酌浑一颤。

声音沙哑：“我……额啊——”

“……”

那只手颤啊颤，停滞在半空。

“幻境就是烦人。”

可药膏落在对方脸颊上，却消失了。

谢酌将血甩在地上，发不满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