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争吵(3/3)

是她从十岁起就埋心底的秘密，是那些不敢说、不能说、无诉说的夜晚。

她躲在被窝里，捂住发疼的耳朵，却依旧清晰听见隔房间压低的笑声、呢喃，还有那句刻骨铭心的“我你”——那句话钻耳朵，便再也不来。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桑之落矣，其黄而陨。你们也曾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你也曾对她，信誓旦旦。”

陆西远沉默了很久。

“时念。”他终于开，声音又沉了几分，“你不能用过去的我，否定现在的我，更不必因此担忧我们的未来。”

“那我该怎么办？”时念的声音终于碎裂。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陆西远的语气柔了来，“多给我们一信心，好吗？”

时念没有应声。她在等，等他说那叁个字。

在等他说，“别生气，是我不好”。

在等他说“我不该来”，在等他说“对不起”，在等他说“次不会了”。

陆西远看着屏幕里沉默不语的时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屏幕那忽然传来时安的声音，从卫生间方向遥遥传来：“西远，帮我拿一睡衣。”

“好。”他应声起，没有半分迟疑，转离开了画面，只剩时安家的客厅空地映在屏幕里。

时念听见脚步声，听见衣柜开合的声响，听见他问“这件可以吗”，听见时安低低应了一声。

随后是脚步声，关门声。她的手指停留在挂断键上，迟迟没有。她在等什么？等他回来？等他解释？等他像往常一样哄她“别多想”？她自己也不知。

陆西远重新拿起手机：“崽崽——”

画面骤然暗了去。时念挂断了。陆西远望着已结束的通话界面，怔了许久。

时安从卫生间走，发垂落，脸上带着宿醉的苍白，看见他盯着手机，并未多问，只是拿起那半杯喝了一，便走了卧室。

时念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望着空白的天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陆西远说“好”时的毫不犹豫，他清楚时安睡衣的位置，是曾经共同生活留的肌记忆，比任何言语都更诚实。

她忽然想起时安说过的话：“崽崽，你还小，未来还会遇见更多喜的人。”那时她不懂，如今终于明白。时安说的从不是“喜”，而是过的人，会以另一方式永远留在生命里。

陆西远和时安之间，从不是一句“早已过去”就能抹去的。他们有过年少，有过海誓山盟，那些过往不会因分手消散，化作了本能的默契，化作了醉酒后的一通电话，化作了此刻堵在她、让她不过气的郁结。

她拿起手机，开与陆西远的对话框。他发来消息：“崽崽，时安已经睡了，我今晚住酒店。”

她盯着那行字，反复输又删除，始终不知该回些什么。

说“好”？她不甘心。质问他为什么要去时安家？他的解释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