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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杳走到桌边坐，打开书奁，取里面新送来的书信，一封封看起来。

少顷，一盏清香四溢的明前龙井搁在了顾思杳手侧。

明月听见这一声，不觉上打了个哆嗦。绿珠之前挨的那一脚，在床上躺了三四天的景又在前浮现。虽说那次之后，二爷给了许多银两，又请了大夫给医治，也再未责打过她们，但那夜的事让她始终心有余悸。二爷看不上她们也好，她心底的觉察，这样的男人是轻易招惹不起的。

江州距杭州甚近，新的茶叶，在北地金贵，于此却并非什么稀罕。顾家如今尚算富贵，每年必是要收上几斤的。

来前，太太分明已经是给她们开了路的。将来但凡有个一男半女，都是一房姨娘。然而若是伺候这样一个俊无俦的男，哪怕是叫她们两个当一辈的通房，那也是心甘愿。明月自问自己姿也很是不俗，家里小厮来献殷勤的不在少数，却怎么就是不二爷的？莫非……莫非二爷不喜女人？

那书桌对过是一面贴墙而立的楠木博古架，架上瓶书满砌，诸百家，农学杂谈，无般不有。架上一青宝月瓶之中，竟而着一支松枝。墙上悬着一副清溪松鹤图，乃是前朝名家手笔。除此之外，房中并无多余陈列。屋摆设虽不甚华丽，却透着书卷气味儿，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好。

心中这念一起，明月便被自己吓了一。

以往，还只是觉得二爷生得俊俏。这两月以来，二爷却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周的气势越发迫人，仿佛一夕之间便从一个翩翩少年，蜕变为了一名成熟男。惹得她和绿珠两个，夜里睡前总要遐想一番二爷。只是，二爷怎么就是不肯看她们两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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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在此时，顾思杳那淡漠的声音传来：“去罢，无事传召不要来。”话音淡淡，却又透着几分不容置疑。

明月领会，转走去取了茶叶炖茶过来。

明月将茶盅放，微微退后，双手垂，侧目悄悄看着顾思杳。午后日自窗外照来，打在他侧脸之上，直的鼻梁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光辉，薄似，清隽秀逸，俊非凡。

明月轻步走上前来，低低问：“二爷，炖什么茶来伺候？”

房之用，沿用至今。房中四糊的雪也似，西墙上窗屉半开，窗是一方四角雕海牙黄梨木书桌，黄梨六螭捧寿纹玫瑰椅。桌上陈着文房四宝，黄杨木雕松鹿山峰笔架，挂着一排斑竹狼毫笔，笔架旁是一方洮砚。书桌边更摆着一小小的竹编箱，乃是顾思杳的书奁，他日常往来书信皆在其中。

这声音糯之中透着媚意，顾思杳却也不抬，看着前的书信，淡淡：“老规矩。”

茶清香，汽袅袅，尚未，已是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