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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随歉然：“嬷嬷你再说一遍，说慢，这回我仔细听。”

随随把柴刀倚在墙，从袖里掏钥匙开了门，把嬷嬷让屋。

随随挥挥手：“你快屋去，把病气过给了嬷嬷怎么办。”

里来的手脂膏方，回给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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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哪里听不这老嬷嬷是在借题发挥、指桑骂槐，她本是泼辣，但在这老嬷嬷慑人的气势，竟一慌了神：“……婢……”

随随却皱着眉，神茫然：“等等……嬷嬷你说得太快了，我官话不好，听不明白。”

嬷嬷正愁没机会敲打敲打这妖里妖气的女，见了条顿时两放光，咬着牙冷笑了一声，盛气凌人地对随随：“不怕娘笑话，老活了几十年，竟没瞧过这样的新鲜。主人大清早起来活，婢却在屋里睡大觉。听说你也是大家婢女，娘不懂规矩，难你也不知规矩尊卑？”

她昨天大哭一场，本就瓮声瓮气的，真像是染了风寒。

嬷嬷一噎，这觉就像一拳打在棉上，或是一鞭挥去了个空。

嬷嬷大清早得了齐王的吩咐乘车赶过来，到这会儿太照还没喝过一茶呢，嗓里得直冒烟，实在不想把那一大篇话重复一遍，遂放慢了语速，言简意赅：“老方才说，老越俎……”

她瞥见这猎女脸上又茫然，知她没读过书，改：“老帮娘理一理院里的规矩，约束一婢。”

武将的手自然不能像十指不沾的世家女那般柔，随随不介意，叫那老嬷嬷直接指来，也没什么惭愧，只是笑笑：“先谢谢嬷嬷了。”

她有些怀疑这女是装相，但见她神自然，微带赧意，说话又带了重的关陇腔，一时倒有些拿不准。

条这时也醒了，着一发，着两只胡桃似的睛走来，看见嬷嬷一愣：“这是……”

条脚踌躇，那老嬷嬷一看便是不好相与的毫，架比刺史府的事嬷嬷还大，她怕随随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条当即会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婢没用，不能伺候娘，咳咳，还带累娘……”

“哦，”随随恍然大悟，随即一笑，“嬷嬷误会了，是我叫条躺着的。”

她转对条：“你怎么起来了？还穿得这样少，风寒可不能再冷风了。”

她顿了顿，转向随随，清了清嗓：“娘别怪老越俎代庖，娘好，待宽和，却不知有些刁惯会偷耍。殿既然遣老来伺候娘，老便要替娘，将这院里的规矩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