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思(2/2)

是啊，云安也说，她只是怕，却从不去问。

二郎的庶仆临啸看来不解，不敢涉主人，却转去询问素。素倒不大想说，只因当初郑家来接亲时，临啸甚是莽撞。之后虽都在人境院侍奉，素也未正经搭理过这人。

又捱过两日，云安在回门的第五日向柳氏辞行。理由是年天寒，行路费时，须赶在新岁到来前回洛，不至嫁过去的一年就失之礼数，缺席对祖先的祭祀。

“我替你吧。”素踟蹰着，缓缓从袖中取一帕，挪着小步走到临啸面前，“夫人的事公都不曾多问，你又白心什么？左右过几天就好了。”

裴宪甚少说起这样牵动的话，直听得柳氏满泪，不知何以自。良久相对，她忽然醒悟，觉得多年以来，是自己对云安过于苛刻，反将裴宪对她们母女的看得浅了。

这话极是得，正是云安着柳氏一向崇尚的统去说的，因而柳氏也无言以对，即使她知女儿尚在赌气。

裴宪微微颔首，却不觉怀想起来：“十三年，弹指一挥！从端儿娶妻，到如今瑶儿嫁，孩们的大事一件件都忙完了，这些都是夫人的功劳。夫人啊，裴宪并无追名逐利之心，等再过几年，端儿历练得老成些，能撑起门，我便辞官，陪夫人四云游，也可以去洛定居，让你时时都能见着云儿。”

回程的车驾里，裴宪慨不已，但见柳氏低寡言，便将挪近了些，抬手相扶。他虽是勤于公务的一郡吏，却也并非人冷漠的刻薄丈夫，他能会柳氏的立场。

“你！”茶虽非，也将临啸泼蒙了，他胡拭着，既狼狈又憋屈，便顾不上再问了。

临啸是个憨直的老实人，瞧不素的嫌恶，越发问得来劲，又够着张脸凑近素前。素原是正在备茶，但见一张大脸贴来，顺手便泼了一杯上去。

临啸发了一通还是退步，倒显几分宽容的怀。素也是一时的心，未必真有仇，忽见此状，自省失态，过意不去。

“谁教你不知礼数？光天白日，男女之防，竟不知？”素解了气，只掩忍笑，也谅临啸不敢宣扬，更得意了。

第六日，闻讯的裴宪从官署赶来和柳氏一起送行，他说了许多话，比柳氏叮咛得还多，更显得那对嫡亲母女间疏离了。他也到底没有察觉，目送船只远去后，仍满怀殷切。

行舟驶离襄数日，云安都只是闷闷的，谈不上沮丧，却总不见开朗。她时常坐在船尾发呆，也不要素跟着。二郎心知肚明，也不便打搅，就每每站在舱房窗凝望，全为看护之意。

“公……公怕也不是不想问，天天守着，也怕夫人不慎落。你好歹，该去劝劝夫人才是。”待素的手从脸侧放，临啸便似遮掩心绪般，囫囵了一句。

。她不由叹，那裴紫瑶命好，勉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婚典的闹至夜方散。

临啸一时站定，瞪努嘴还憋着气，白哼了一声，说：“夫人的事我不问你问谁？你告不告诉的只张，又动什么手呢？算我多有得罪，惹不起！”

“云儿虽非我亲生，但第一声唤父亲便是唤我，在我里，这孩和瑶儿没有区别。当初瑶儿任不嫁，云儿反自愿远嫁，我也不忍，一直担心她不能适应洛的风土。但这次他们回门，我见了甚好，才算稍稍安心，也对夫人你减去了几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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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啸哪里见过素这般低眉顺的模样？凭她纤手轻柔拭，动也不敢动。只那一双珠，不自觉地瞥向清颜，心中便如船的波，起伏不定起来。

“你也说句话啊！夫人到底怎么了？是她自己向娘家辞行，公也没说这么快要走，她又不兴什么呢？”

“十三年的夫妻，还说这些见外的话什么？”柳氏正是在想云安，后悔未能珍惜短暂的团聚，但一开，总归将心事掩去，“郑家是个好人家，这位二公也一表人才，只要他们夫妻和睦，纵是远嫁也值当了。”

语毕，素转去了船廊，唯余临啸痴痴顿步。他有些惊，却不知该惊什么，惊云安谙熟？还是惊那女临去的巧笑？

“哪里！”素倒很坦，只一笑，“夫人谙熟，只怕公也不如她，少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