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展眉(2/2)

临啸望着素的背影直是挠，略站了片时，还是依从素所言，遣小婢将氅衣送走了。

薄暮时分，临啸来问郑梦观晚。二郎倒不觉时间过得这么快，仰了仰久低的脖颈，想着不知云安是否回来用饭，便索自去郑濡院中看看，权作舒展散步。然则到时，不但不见云安，且未开言就受了郑濡好一通白。

……

“二嫂不过年我两岁，从那么远的地方嫁过来，在洛城一个亲人都没有，二哥应该格外疼她才是。周燕阁固然与你有同门之名，但同门怎比得过夫妻？濡儿虽未嫁人，也知一个简单的理，妻者齐也，与夫齐，凡为婚姻便是要过一辈的啊。”

小妹的连番诘问让二郎满雾，却也让他听了些许端倪：“濡儿你好好说话，云安和燕阁到底怎么了？”

临啸一见素在前，只先笑呵呵地跑来：“你找我有事？我一直在里面啊，只要公在书房，都是我来侍奉。”

郑濡是二郎一手教养大的，她也最亲近这个二哥，发完这一阵脾气，不觉心又了，依偎到二郎边，婉转劝：

“濡儿，为何这样说话？”郑梦观皱眉嗔怪，却更不解，向屋左右观望，又问：“云安在哪里？”

“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奇奇怪怪的。”临啸再是憨实，也能听得素语气犯冲。

郑濡原就觉得她二哥看不清周燕阁的嘴脸，又见这人一副无辜无知的模样，忍不住起来，喊：“二哥是装傻还是真傻？周燕阁一直喜你，你成了婚她也缠着你，你还把这心思浮浪的女人带到人境院，二嫂能不生气吗？”

胜利的喜悦。

“那方才公的师妹在，你也陪着？”

二郎中的郑濡一直是个天真顽的小女孩，即使知书识礼，也尚且不懂人事。可这几句话听来，二郎只觉是振聋发聩，也更惭愧——云安把所有不堪的往事都告诉了他，也曾两次表白心意，而他虽然接纳，虽然善待，却没有真正付什么。

素的心思那一时都放在周燕阁上了，没空想别的，目便只能罢了，算她白担心一场。

“你什么时候去的？”素原以为先前书房里只有孤男寡女两个人，故才心生警觉提醒云安，这时她却糊涂了。

素懒得再和临啸理论，觉得这些小女的小心思，男人家也搞不懂。她敷衍一笑，然后转离去。

“我……”郑梦观一怔，嘴微微发颤，“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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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一撇嘴，：“她难以后不和郑家来往了？不来就遣人送去，又是什么大事呢？大冷的天，御寒的外氅也能忘记，谁知是不是故意的！”

……

临啸并不懂素因何连连追问，一面，回：“公没让我走，况且周娘是女客，公怎好单独与她同一室？这个简单的理你倒不明白？”

“唉，光同你说话，人也只怕去远了，周娘忘了衣裳，我本想去追的！”临啸回过神来，方想起手里拿着氅衣。这是周燕阁屋后褪的，也就是崔氏才刚赠给她的。

书房的事虽是白担心，但素也并不认为周燕阁是个省油的灯。她从书房到离开院，相隔了有半刻，竟不觉外冷，上少了件衣裳？八成是想等二郎看见，亲自去追她呢。

自云安午后离开，郑濡不知其后详，便觉二郎是莫名其妙，急：“她午后就走了，你没见她？难你欺负她了？还是那个周燕阁把她气跑了？”

人尽散去，素仍是无所适从，二郎这又不必她侍奉，便一挪着脚步回房。却谁知，那一临啸忽然从书房门里蹦来，手上还拿着件女的氅衣。

二郎哑无言。他自问清白坦，从未对周燕阁动心，却疏忽了云安的受。可回想来，云安回去时表现得十分平常，还亲说不知他在待客，后来又主动送走周燕阁。难这丫只是隐忍，装作若无其事？

“二哥，难你不喜二嫂吗？”见二郎久久凝神沉默，郑濡愈发有些担忧。她能以理规劝，却不能左右别人的心意。

只要郑梦观的心意一天未明，云安便不了愚公，那两重山还是稳稳地傲立在她面前。

郑濡：“二哥要读书，又要照看师妹，怎么还有空来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