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人心(2/3)

顾娘疼惜地扶住黄氏：“夫人不易，可夫人只是一个女人家，孤立无援，又能奈天意何？夫人的路还，何愁没有来日呢？”

“我这个年纪，还怕晒坏吗？保养好了，又给谁看呢？”黄氏推开伞，自嘲自笑，“我这张脸，二十七年前就不属于自己了。”

“不许胡说！再想，我把你的那些杂书都扔了！什么离魂？都是骗人的！”二郎有纵有满怀柔，却都变成了嗔怪，又自责，有蚀骨锥心之痛。

狱中人回家了，云安的病势也好转了，郑家度过了难关，却并非所有郑家人都到兴。紫藤开的小院里，黄氏从午后风和一直站到夕薄暮，她的眸映紫的繁盛，亦泛心底的寒。

云安沉睡中又了一大汗，还是将二郎的衣衫濡透了。于是二郎只好一边抱持着，一边与素合力替她更衣。小丫虽未被惊醒，但只要略被扯到，中便会低哼一声。

素没跟着去，对其中细详一无所知，只：“事急，夫人不及告诉，是独自去的王府。后来素去接夫人，了家门夫人就说了一个秘密，原来那个悲田院的王主事就是申王，但夫人再想说什么，人就不舒服了。”

“夫人是冲着申王妃去的，但王妃恰好不在，这才遇上。二公，申王既手相救，应该

二郎狱后听兄说了云安往申王府求援之事，但兄并不知“王主事”的典故，所以二郎一时也没有多牵扯，即使他早已断定，王行就是李珩。

……

病中人尤为脆弱，云安不觉又有些泣，把脸埋在二郎衣襟，颤抖。二郎沉沉唉叹，痛切地揽怀中人，自己也几近掉泪。他只为云安动过泪意，这是第二次。

“云儿睡吧，睡醒了，我读故事给你听，《天章杂俎》、《载德遗事》，每一卷都读一遍。”

顾娘默然，又等过黄氏的一阵自嘲，却看她将一双手平摊着伸到了自己面前，问：“你看看，我这双手好不好看？”

“夫人，时气孟夏了，日光晒人，你都站了两个时辰了，若晒坏了可怎么好？”顾娘第五回相劝，还毫不夸张地撑了把伞。

二郎忍泪哄劝，轻轻摇晃，云安终于慢慢地睡着了。

黄氏的话就像谜语，又像方士编撰的谶辞，云遮雾绕，晦涩难懂，却又能以嚼穿龈血的语气，曝骨髓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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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寻常的表现让二郎警觉起来，他想起方才云安自己所言“浑好疼”，难这不是发所致的骨酸痛？

……

“夫人的手纤细雪白，自然好看。”

顾娘不明白，只随着望向天际，落日残照，红霞漫天，是将黄氏的一双手映红了。

二郎还没问，素就明白了他的神。二郎也知云安从不气，更忐忑了：“她先前摔过吗？”二郎一时想到或是伤，可医家不会诊不伤，又问：“她去申王府可发生了什么？”

二郎尽知云安的病，却到这时才明白她独自撑着有多害怕，多不易，难怪刚才见他第一句话便是“等不到你回来了”。

黄氏凄笑，又将手掌举向半空：“现在，是红的了。”

“来日？天意？你说得真好啊。”黄氏摇，了一气，将睛着意看向了落日，“我还能再有二十七年吗？天意是会给我机会，还是他们？！天意就是命，我费尽心思争来的天意，却还是不得不屈服于他们的天意！他们的天命才是我此生的宿敌！”

“二公没回来时便是这样，素给夫人拭，已经很轻了，她也会皱眉。她哪里是个怕疼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