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琼台(2/2)

“臣女的父亲忽然被任为京兆尹，与太殿有关吗？”

云安抿了抿，目光错落地投向韦妃的面庞：“太妃召见已久，臣女也该告退了。”她并不想见，不想涉及东的家事。

云安微微颔首，心里起了忖度，难真的只是韦妃召见？这间隙，青绵已向回禀，待要将人请正殿，韦珍惠亲自来了。云安一见，韦妃并无变化，甚至还穿着初见时那黄裙，眉目笑，又有几分盼切，几分欣喜。

云安转过神来，韦妃已经来至前，她只有站起来，却不知从何说起。韦妃笑：“冯良娣是中书侍郎的女儿，王孺人的父亲是太常少卿，她们都是礼貌咸备的女，我为你引见。”

一时无话，韦妃就静静端详小妹，嘴角仍挂着淡笑。

云安原无意问，只不过是替自己声张，稍显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不愿嫁东，不愿分享别人的丈夫。

“臣女有事请教，不知太妃能否解惑？”

不可及的地方。

不知怎的，云安忽然对韦珍惠生几分怜悯之心。

这话不及教韦妃回应，却先让云安一惊：良娣和孺人都是皇太的官之名，良娣仅次于太妃，孺人则为第三等，她们都是太的妾妃。

“并无不惯，亦无所需，只是，臣女尚有一问。”裴宪的事只是一环，云安想知的是源，她一直问而不得的源，“敢问太妃，臣女离开洛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申王成了太？”

云安才要行礼，被韦妃一双手亲亲地扶住了，可她并无意亲，退后一步，恭敬：“多劳太妃挂念，臣女一切都好。”

韦妃怔然，脸明显暗去一层，云安这话一戳到了她的心窝里。她也是个女人，对李珩意重，岂能真的毫不在意？然则她是真的不怨，尤其是对云安，而她的立场，云安亦未必能理解。

韦妃终究不曾回答，一笑带过，另起话端：“安的气候与南方相差甚远，若有何不惯，有何所需，小妹尽开。”

“小妹是落得更标致了。”韦妃不觉赞。

云安来得急，并未刻意妆扮，黛窄袖衫罩了件月白半臂，腰间系一条间裙；上是简单盘桓髻，只了一枝竹钗；脸面素清雪净，已毫无先前病态，疏眉朗目，两颊微圆，别是一派幽艳可。

殿楼阁，雕梁画栋，桥回廊，低盘错，这皇家的居所自有一派辉煌峥嵘的气魄，令人不自禁地心生敬畏。但云安也不曾刻意注目，只随着青绵引路，大略看过。

见云安总算主动开，韦妃岂有不乐意，忙应：“什么事？”

云安并不愿在此空耗光，尤其是听人闲话，但告辞，心思一动，想韦妃该知来龙去脉，一切事都可以问她，便：

“我知什么？”云安直直地注视韦妃，瞧她有些许疑虑，“立太诏上所书，朝廷发生了大事，是殿攘除凶，力挽狂澜。这其中的事，太妃能否解释一二？”

韦妃一笑，了：“殿初临储君之位，需要支持他的能臣，裴京兆为官清正，治绩斐然，若是过早闲居，实在可惜。再者，小妹想必已知，殿有聘娶之心，来日册命，你的家世会更响亮些。依照礼制，这些也都是应该的。”

不久，云安到了一座名为“万殿”的殿阁前，青绵笑着告诉她：“这就是太妃的寝殿。”

韦妃微微蹙眉，了气。她自然是知缘故的，但要解释清楚，却是说来话。就在犹豫不决之时，青绵忽然殿，禀：

“冯良娣和王孺人来了。”

韦妃轻舒了气，遣了青绵去，也不再求。她还是以家常开场，而云安低眉避见，只以简单的是否之辞来应对。殿并无第三人，气氛有些冷清。

疏远的称谓让韦妃面上的笑容一僵，但她很快掩去，伸手延请，邀云安上席同坐。云安略向殿上扫了一，应诺，却是去了左席的末位。

韦妃显不舍，但顿了顿，还是依从了。她亲自将云安送殿外，并不回避廊等候的两个妾妃。因而云安也瞧见了，她们果真青貌，仪态端庄，是与这皇家殿相的女人。

原来李珩早已纳过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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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裴宪的任官不过是为云安而铺垫，难为韦妃倒真的一丝也不忌讳，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云安笑了，摇着看向她：

韦妃倒不料云安会问这些，有些不知所措，两手在袖握，暗暗用力：“你，还不知么？”

“臣女说句僭越的话，太妃也太过贤德了。就算皇家祖制，要纳妾纳妃，你就真的忍心将自己的夫君分与旁人？”

其实，韦妃待云安之心从未变过，除了因为旧事而愧疚，也有血脉天，亲所系。就算将来要共侍一夫，她对小妹也无怨言。

“一别十月，小妹可都好了？舟车劳顿，也都调养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