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朝阳宫 5(2/2)

十年前，周君把师兄弟们聚在法堂，自称年岁已大，神不济，想设立监院协助自己理中事务。监院为教丛林中总外一切事务者，在阿波大寺中地位仅次于掌教真人周君，职位非同小可，师兄们无不想监院，可周君都称年事已，自己年纪比他还大，哪好开自荐，自己不成，如果自己的弟了监院，那面上也十分光彩，但推荐自己的弟其他人又不心服。自己的弟不成，如果其他人的弟了监院，免不得凌于众人，自己心里也不服。各人心意相同，相互猜忌，最后觉得反正寺里还是周君说了算，从他的弟中挑一人担任监院更为合适，魏天风没什么才，人还老实本分，不会看势力行事，就一致推举魏天风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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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其它执事，功的职事显得单调无聊，此时阿波大寺中已有士二百余名，识字的不足一半，于法擅经论的更没几个，周君让师兄弟们推荐功，师兄弟们在自己的弟中琢磨半天，竟然找不到人选，加上显要的七个执事都由自己门人任了，就个顺人，推荐掌教的大弟魏天风担任功。魏天风相斯文，面目白净，一副儒生模样，除了法也无其它所，担任功后每天勤读经论，唯恐引经时念错字让大家笑话。

周君初时不答应，说魏天风才学不足服众，哪知师兄弟们认准了这个“不足服众”，执意推荐魏天风，周君犹豫了半月，这才答应由魏天风任监院。周君说监院职责沉重，需要全心应对，把魏天风的姓氏拿去，赐法号天风，从此天风将以法自持，住寺为家，终生不能再想教外之事，之后，周君布置了隆重的设坛传盝仪式，授予天风黄冠法袍，加持拂尘木剑。传盝和加袍，都是门选定法统继承时才举行的仪式，众人再看此时的天风，已经有了些神采。

周君康健力厚，年近古稀，望之如四十许，但他通易数，自知人命天定，归期不远，于是在两年前的二月十五日，即太上老君的神诞日开设法坛，将掌教之位传给天风，第二天竟在法堂坐化了。

五年前，周君的最后一位师兄仙去，同辈中人仅剩一位师弟达僧寿，达僧寿一心向，心无旁骛，每天除了吃饭就是打坐练气，师兄弟中只有他和周君练到了清宁生最重。此时周君事已经少些顾忌，八大执事都已经换作行厚之人，那些每天习武剑，一心想着山赚取功名的人，渐渐觉得事不太对，有些的，已经赶制袍，早晚去功课，藏经阁里人也多了起来。

位师兄的弟为知客，负责接待安置上山的香客，香客们宾至如归，纷纷夸赞这个知客善解人意应对得当。半年后，周君又任命了典造，负责建造修缮，一时寺里破败尽去，焕然一新。三年之，中原观有的客、寮、库、帐、经、典、堂、号八大执事，周君任命了七个，只有负责引领诵经的功之位还空着。

天风了监院，比周君初寺时还低调，每天到众位师伯叔屋里请安就教，事有异议则不行，门人有错就给各人师父，从不自加责罚，众人只是觉得他这个监院得有名不符实，也没如何在意。天风升任监院，空来的功之位由陈光继任，没多久陈光就山投军，了隋朝的青州史，周君的弟独孤法言继任功。独孤法言俊秀神清，自称读过几天书，因家世没落，无以为生才投到阿波大寺，他比天风更沉默寡言，每天微皱眉，好像怀着无限心事。

办完师父的法事，天风正式履行掌教职责，他一如过去般谦恭，但时易世变，没有了周君，阿波大寺已经不同往日。周君在寺时，因他望臻于极，不仅弟辈，即使他的师伯叔们也视之近神，虽然他和颜悦，从不责斥于人，但人人敬畏，随一言，法力即同于圣谕。天风不仅样样不及师父，而且无论行与资历，也都不是同侪中最为杰的，众人皆认为他因是掌教的大弟，侥幸当了监院，又因之成为掌教，虽然获授法衣，能力不足以统领朝。周君近年如鸭划一般，悄悄推行重去俗，那些为功名而向的人多压抑，却从不敢表，现在周君仙去，对天风使气就少些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