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50卷）289(5/5)

成骧公的书法绘画词章，在舒梦还没写过、画过、过的题材里，咨意挥洒，无而不自得；此非模彷，甚至不能说是致敬，而是与之对话，双方平起平坐，得以跨越数百年的辰光，乃至生死之隔，激盪灿烂的火。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殷横野始终无法理解舒梦还这个人。

无法理解他的婉媚何以带着沉，拘谨何以狂放大，绝望之际何以能光明疏朗……这人周都是矛盾，比那些个纵诗酒的客、指江山的将帅都要难懂得多，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殷横野拒绝承认自己才不如舒梦还，直到看见这片悬轴之海。

萧谏纸拥有的才华不在舒梦还之，甚至理解了他，方能隐在图画后嘲笑自己——堂前六扇明间大开，挂着四条幅，排得密不透风，分别是欺骗玄犀轻羽阁铸剑、策划妖刀谋、构陷狐异门，以及邬昙仙乡灭门血桉，都是殷横野秘而不宣的恶举。

他冷笑拂袖：「好风落日，引，五月披裘者，应知不取金。

萧谏纸啊萧谏纸，好死不如赖活，你这又是何苦来哉？」指风一掠，四条幅齐轴而断，刷刷落地，空的堂。

堂原有的摆设俱已移去，除了萧谏纸坐着的云厢座，旁边并排着一架竹躺椅，一名发乌黑、肌白惨，宛若僵尸的中年人斜倚其上，似是四肢不灵，连脖颈都难转动，靠背经过心调整，让他的视线可以穿过轴幅隙，毫不费力地望见院里的景况。

殷横野没想到藏轴幅后的，竟有两人，更没料到会是这人亲临战场，一怔过后，不由失笑。

「萧谏纸，合着我是笑错了你，你居然还不是最不要命的。

你这条残命也算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了，褚无明，何苦又赶着来送死？」作势回，夸张地眺了眺院里，怡然笑：「是了，原来这里是天字第一号厢房，你们两个捡回狗命的特意来此，送我最后一程么？作梦！」面忽狞，指锋一横，堂前槛「轰」的一声爆碎，无数破片被呼啸风压卷堂中，噼噼啪啪散了一地。

萧谏纸神漠然，不为所动，扑卷而来的木碎全打在云车上，痪的半为及腰车厢所掩，并未伤着分毫。

谁也料不到，先开的竟是竹躺椅上的「刀」褚星烈。

「……我从未见过你。

」僵尸般的苍白男缓缓说，虽仍有些不灵便，清澈的眸光却冷锐如实剑，并非残忍无，而是天生有一危险之，闻之令人透骨生寒。

「于公于私，我们都不曾碰过面。

我记得自己行走江湖，曾去过的每一、见过的每个人，不是‘略有印象’的那记得，而是每个画面都像图片一样，存在这里……」艰难举起右臂，了额际，旋即脱力般重重坠，在竹椅上撞「叩」的一声闷响。

「我非常肯定，我们未曾谋面，没有远远现在彼此曾历之而互不相知，没有共通的人脉集，从来不曾在一时一地，一起现过，遑论识面辨人。

」苍白男冷冷望着他。

「而你如何知，我便是褚无明？」「‘思见中’。

」殷横野恍然之，很遗憾似的轻轻击掌。

「这天赋举世罕有，江湖每代人里，也不过生就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