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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翰携着澧兰去西墩上走一走，墩上的仙庙为观，殿宇巍峨，大门面向古运河。观除供奉三清的正殿外，还有“双忠祠”，祭祀为抗击元兵而俱死国难的两位忠烈将军麻士龙和尹玉——文天祥的将。

一会儿，发动机的噪声从远来，俄顷近，仿佛要撕破天空，两架日机扔完炸弹后寻着运河上的船而来。飞机在河面上空盘旋来回，哒哒哒的机枪声响起来夹杂着惨叫，空旷的野外没有建筑的遮挡，那些未能及时藏起来、一心赶着前行的船便成了靶。澧兰的心随着飞机的来回俯冲而上起伏，她拉着丈夫坐到舱板上，把手从丈夫的腰际挪到他的，把双手凑在一起，试图用手和手臂替他护住。周翰受到妻的不安，就把她更地搂怀里。

苇像竹竿一般，一片片昂扬着。在周翰怀里，听着远苏州城区传来的爆炸声，澧兰并不怕，芦苇散发沁人肺腑的清香，使澧兰想起五月节里用新鲜的芦苇叶包粽，煮熟了的粽一清香味。芦苇里那些原本喧闹着的各鸟此刻停止了轻歌曼舞，不再呼朋引类，四周一片静寂，连夏虫也沉默。澧兰耳边清晰的是丈夫的心声，沉稳有力，只要哥哥在边，她就心安。

“澧兰，逢上世就有很多无奈。”

千余发弹打光后，两架飞机意犹未尽地盘旋片刻、飞走。周翰喝令船队不许驶芦苇，他听着苏州城里的爆炸声停歇，飞机的嗡鸣声远去，又过了二十分钟，他才令船队划隐蔽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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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古运河在无锡穿城而过，人家枕河而居，很有些南浔的样，临窗面、桨声惊梦。因河起市，运河沿岸商铺林立、船乘不绝。光绪十四年，清政府实施“南漕北移”的措施，粮衙门从上海迁至无锡，无锡作为南方一些省县漕米的起运，粮业从而成为无锡的百业之冠。

“澧兰，我们不能停来帮他们。”

第48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7）

“我明白，哥哥。”十几条船的资、一百十几号人的命由周翰一肩承担，其中还有妇孺——工人和技师们的家眷，越靠近苏州城越危险；况且他们的行程既定，必须准时赶到镇江换上江，不能耽搁。

河面上有浮尸，尸周围是一片片被河稀释了的血迹；船上有倒挂来的躯，附在船帮上；有遍血迹、哀泣的伤者；有手足无措、惊恐不定的人......周翰把妻的在自己怀里，不许她看河上的惨状，可伤者和亲属的哀嚎声声耳。周翰命令船队前行，待船队驶过受难域后，他轻拍妻，“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澧兰抬起，蹙着眉看前方，一脸悲伤。

“你不用宽解我，哥哥，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