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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翰忽地走去驾驶舱让两艘船停来，他把妻安置到货船上由孔妈和工友照料，自己则解了蓬船带一个健壮的工人向岸边去。

货船靠近江岸行驶，周翰脸沉地看着岸上难民们呼儿唤女一片嘈杂，随都可见被丢弃的品。小脚老妇扯着幼儿、攥着行李坐在独小车上，由壮的儿孙前拉后推地执绳挽车；襁褓中的婴儿由父母抱着或背着，稍大一的孩坐在大人挑担的箩筐里；凡是能行走的孩童和妇女全都徒步；完全无代步工的人们将简单的行李通通背在上，不休的难民踏上颠沛离之路。

货船中午靠近南京浦码，码上乌压压一片挤得满满的，北地的陷落，使得这里人涌动，大批携家带眷的难民带着随换洗衣和少量银钱细，裹其中。周翰和船商议不要靠岸，继续前行去上新河镇，他们都怕货靠岸后有去无回。

俊杰带着妻、仆妇沿着江岸向西，希冀在远离人群能够找到船只过江。两岁的女儿嘉卉由妻和仆妇们抱着，俊杰把5岁的幼炎武背在上，8岁的闻天只能徒步。他能想到的办法，别人也能想到，一路向西，他们始终甩不掉浩浩的难民大军。有船只靠岸，顷刻间就被难民抢占，不到挈妇将的他。

第二天一行人去浦码渡江，结果发现码上挤得不通，等待过江的人比肩接踵，南的许多人被滞留在码上。而难民们仍源源不断涌来，争先恐后地想挤上船。俊杰怕妻、遭踩踏，便说目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不急在这一日，明天再来。连续数日，码上人山人海，项背相望，江确实是天堑，限隔南北，他们一家人无论如何也不能飞渡。

大家走了两个多钟，始终找不到渡船，俊杰心里茫然。忽然听到有人喊他，他寻着声音望去，看见周翰和一人在江面上摇着橹、驾着蓬船过来，向他招手。俊杰喜极，携着家眷奔向河滩。周翰不肯靠岸，他把船泊在过腰的里，示意俊杰他们涉过来，因为岸边早已聚集起一众难民，只等周翰的船靠过来。

所有的角落，每一艘船都超载。

俊杰令仆妇和儿闻天在河滩上等，自己背着幼炎武，拽着抱着幼女的妻先涉走向蓬船。有许多难民先于俊杰他们奔向蓬船，要爬上去，周翰和工人各自站在船和船尾，以橹拨开靠近蓬船的难民，状极狠猛，于围堵中杀一片空间。

8月25日晚，陈俊杰携一家数终于抵达浦。住酒店后，妻立刻给娘家打电话，接电话的仆役讲老爷和太太几日前已奉调去昆明，两人登时呆若木。妻说无论如何先去岳家落脚，歇歇孩们走乏了的，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