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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山急匆匆地走，一路经过的洋楼大都黑着灯，他猜都已经人去楼空。他越走心里越担心，后来他就跑起来。

顾宅的院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他穿过床跑到楼前，地上朦朦胧胧地躺着个人形。他俯，摸打火机着，火光一闪即灭，他跌坐到地上。

“我都六十五了，想来没什么，我留来。”窦氏说，“我给老太太熬生姜红糖，发发汗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经国你一个男人不知怎么，这个时节找医生，没人肯来。我一向都服侍老太太，很知她的病痛。”

！我们一起走，你要是有个差池，我怎么跟周翰代？”

结果第二天早起，吴氏就有些风寒，温升，恐怕经不起上折腾。陈氏要留来照看吴氏，经国决不允，他要自己留。

“唉！你起来，我跟你们走就是了，死小！”吴氏当着外人的面也要给经国脸面。

经国抱着祖母在暗夜里坐着，香港的冬夜刺骨的寒，他心里一温度也没有。他坐到半夜，起抱祖母屋。他燃火机，结果看到窦氏更加不堪的形，她已经六十五岁了，那些禽兽们还不肯放过她。经国去扯了床单遮住她。阿妈是替自己死的，原本倒在地上的该是他。

杜先生派来的人了两遍，经国无计可施，“阿妈，劳烦你，我送他们过去安顿来，就回来接你们。两天之我一定回来接你们！”

他复去仔细查看祖母，他猜祖母先从楼上来，摔死了，所以保全了贞洁。她们本来可以颐养天年，只因他错误的决断！他明明可以带家人们去国，他本来也可以早些带她们去澳门，他的私心害了祖母和窦氏。他要如何向周翰代！他恨不能以相代！

经国三天之后，12日晚才回到九龙嘉理山。此时，除鲤鱼门北岸的鬼山外，九龙新界都已完全陷于日军。秦克明和他在澳门奔走了两天，了天价，使他最终乘运粪船潜回，因为没人愿意海去香港。秦克明要一同来，他拒，他知此行凶险，不愿秦克明白搭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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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国咽里发兽一般的哽声，一连数声，他控制不了自己。他把祖母抱怀里，他怎能把她扔在香港？他怎能置她于不顾？她死前该是怎样的绝望！她一直盼着一家人团聚，周翰、兰、维骏、朝宗、彤、浩初都到前，结果到死也没盼到！

他在地上呆坐半响，脑里一片空白。后来他振作起来，他心里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看错了。他颤抖的手反复了几次火机，火苗终于顺畅地涌来，蓝中夹杂着橘，照亮那白的发，他认得，尽祖母的脸已经被刺刀屠戮得残破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