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处置(2/2)

林暄握着赵姨娘的被，十指忽地起来，心累宛如擂鼓。甚至，重活一生，她还晓得这些人的人生……

妾室原本就要夹着尾过日，她如今连林逸这个女儿都没了，又病得半死，委实狼狈。

林暄便伸手给赵姨娘顺气，见反倒是气到了宋姨娘，于是不再说话。

林暄去看了一，先前还瞧着是脸不好，如今已经是苍白如暮年，没了什么生气。

“姨娘还是要好好想……”林暄看她一双枯木似的手腕，越发觉得扎，便抬手把她的手搁被里去，“逸儿那样的，也是被母亲捧杀了，养成这样。只是，”

林暄贯来是久居人上的威仪大气，也不遮掩，自却还是顿了顿，才：“她那样的脾气秉，若真是在富贵人家，也真是不晓得要吃多少亏。这样的远嫁，说是不把逸儿当回事，实则是护住了她呢。富贵人家后宅里，皆是吃人不吐骨的，那边逸儿可就压得住呢，脾气份都在，也不怕谁，往后皆是好日。”

她唯一的盼，就只是林逸一个如一般的女儿。可偏偏，林逸如今像脏一般被泼林府，不晓得往后有多难过。她又已经年老衰，哪里也半倚仗呢？

她忽地想起自己来了。

赵姨娘动不了，只半睁着看自家大娘，弯弯的一双眉，尊贵富丽的凤，圆圆脸盘，端庄大气间透些温和，偏偏自成威仪。

她的人生，也该要好好重来了。

枯瘦的手上拖着一把青丝，胡搁在堆起的被上，瘦的目惊心，那一把发也夹杂着银丝，叫人心惊。

改变了！

如今林逸没有妾，顾遥没有死，反倒是光鲜亮丽一辈的宋氏，被灰扑扑地丢破庙里。

到底有多苦，只有自己知罢了。

半天，才低低：“姨娘，好好为自己想才是正事。多少人外看着光鲜，里难受呢。逸儿面不好看，可往后日好过。”

她恨得心扎扎地疼，挣扎着捂着，一双漆黑的珠瞪来，宋氏可不是个吃人不吐骨的么。

真是极好的人儿，可惜逸儿……她恨宋氏啊！恨不得生啖其，逸儿害顾遥，可不就是她挑唆的，更是存了心把逸儿养得这般狭隘无脑！

她曾也是把一生寄付后宅的妇人，晓得赵姨娘的苦。赵姨娘还是个不得的妾室呢，半尊敬都得不到，比起她当年，惨多了。

前世那一辈，她多光鲜啊，林家嫡女，孟家宗妇，诰命夫人。

悄的嘲笑林逸。只是林暄却晓得，林逸的，本就不适合在宅大院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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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与林逸一走，大房的后院便空了一半。赵姨娘越发沉默，便开始重病起来，枯槁成一把骨。

纵然林暄对赵姨娘没有半分，也不由心恻然，于是坐在跟前说了几句宽的话。

遂把此事放了。

这样一来，说不定是好事。

至她死时，这上蔡城中最能掀起风云的，便不再是权倾朝野的祖父，而是端平侯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