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 请诛奸孙坚献议 拼杀贼傅燮捐躯(3/3)

有言：‘以不教民战，是谓弃民。’今若率平素不教诸人，越陇讨贼，恐十举十危。且贼闻大军将至，必万众一心，与为对垒，锋不可当。使君又统领新兵，上未和，万一变，虽悔何追？愚意不若息军养威，明赏必罚，加训练，贼得逍遥境外，必谓我决不能战，自致骄盈，由骄生衅，同恶相残；使君率已教人民，讨已离盗贼，尚患不能奏功么？今不为万全计策，反自就危途，窃为使君不取呢！”鄙自恃兵多，不从燮言，即日引军起行。甫经狄，果有别驾应贼，先杀陈球，后杀耿鄙。鄙司扶风人腾，亦拥兵不救，自主一方。王国韩遂等，遂围汉；城中兵少粮尽，燮尚拼死守住。贼党中有北地胡骑数千，与燮同里，夙受燮恩，见燮登城抵御，各跪叩城，愿送燮还乡；燮将他叱退。燮年甫十三，从父在任，知父刚气锐，恐不能免，因向燮跪谏：“国家昏，致令大人不容朝廷；今天已叛，孤城决难自守，乡里羌胡，夙怀恩德，送大人弃城归里，大人不如从权允许，还乡以后，率励义徒，俟至天有，再未迟！”燮听得数语，便慨叹：“汝难知我必死么？古人有言：‘圣达节，次守节。’我闻暴如殷纣，伯夷且不周粟，饿死首；今朝廷昏德，尚不如纣，我岂可自绝伯夷？况前时不能隐，居位禄，怎得见危即去？我已决死此地，汝有才智，后当自勉！主簿杨会，便是我程婴，可以托孤，我死亦瞑目了！”程婴保孤事，见列国晋时。涕哽咽，不能复言，左右亦皆泣。忽由故酒泉太守黄衍，叩城求见，燮传令放，乃起帐后，待衍来。燮延令座，问明来意，衍实为王国所遣，来作说客，因开语燮：“成败事已可预知，君能先机起事，上可为霸王事业，亦不失为伊吕，看来天终非汉有，明府如果有意，衍等当奉为君师，愿受驱策，幸勿失此时机哩！”燮不禁变，剑置席：“汝亦过大汉臣吏，反为贼来说词么？本当斩汝，徒污我刃，我权寄汝颅，回报叛贼，毋再妄想！”衍怀惭自去。燮即传齐将士，开城搦战，与贼众接仗多时。贼众自恃势盛，上前围燮，环绕数匝，燮尚冒死冲突，格毙贼党数十人；怎奈兵残力竭，外无援应，终落得捐躯殉国，毕命沙场。燮由杨会护，得归故里。朝廷闻燮阵亡，赐谥壮节，且予世荫。后来已成，有才名，仍得仕，官至扶风太守。可见得忠臣有后，报非迟。当时还有一位名贤，在家寿终，大将军何，遣使吊祭，海赴丧，多至三万余人。这人为谁？就是前太邱陈实。实为太邱后，隐居不，党锢狱兴，实亦连坐，系宥。见前文。实居乡有年，平心率，遇有争讼，辄求判正，无不悦服；里人多叹：“宁为刑罚所加，毋为陈公所短。”会遇岁歉民饥，有窃贼夜实家，隐踞梁上，实已瞧见，故意不言，但呼孙训诫：“人不可不自勉，恶人非生使然，传染恶习，遂致不返；试看梁上君，便可了然！”贼在梁上听着，大惊投地，叩谢罪。实徐语：“看君状貌，不似恶人，若能改过迁善，自可不虑贫困了！”乃令孙取绢二匹，赠与窃贼，贼拜谢而去；非陈仲弓，不能为此。于是一县无复盗窃。前太尉杨赐及司徒陈耽，朝拜官，群僚毕贺，赐等以实未为相，自己反先登台辅，尝引为惭恨；大将军何等，屡次派人敦聘，实终不肯，婉谢来使：“实久谢人事，饰巾待终罢了，幸君善为我辞！”嗣后闭门悬车，栖迟养老，至中平四年夏季，考终家中，享寿八十四岁；吊祭诸徒，共至墓前瞻拜，代为刊石立碑，谥曰文范先生。遗有六，纪谌最贤，孙群亦有盛名，事见后文。小有诗赞：

到底仁人克善终，光前裕后孙隆；

宣城书法今犹在，千古争传陈仲弓。

《后汉书》为宋宣城太守范晔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