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两重喜窦后逢兄弟 一纸书文帝服(3/3)

隆虑侯周灶，率兵往讨。适值天时溽暑，士卒遇疫，途次多致病死，见是不能前行，并且南岭一带，由佗派兵堵住，无路可，灶只得逗留中，到了吕后病殁，索班师回京。赵佗更横行无忌，用了兵威财，诱致闽越西瓯，俱为属国，共得东西万余里地方，居然乘黄屋，建左纛，与汉天仪制相同。文帝见四夷宾服，独有赵佗倔得很，意设法羁縻，用柔制刚，当命真定官吏，为佗父母坟旁，特置守邑，岁时致祭。且召佗兄弟属亲，各给厚赐，然后选派使臣，南招佗。这命意，不能不与相臣商议，陈平遂将陆贾保荐上去，说他前番使，不辱君命，此时正好叫他再往，驾轻就熟，定必有成。文帝也以为然，遂召陆贸朝，仍令为大中大夫，使他赍着御书，往谕赵佗。贾奉命起程，好几日到了南越，赵佗闻是熟客，当然接见。贾即取书付，由佗接过手中，便即展阅，但见书中说是：

朕，皇帝侧室也，奉北藩于代，路辽远，壅蔽朴愚，未尝致书。皇帝弃群臣，孝惠皇帝即世，后自临事，不幸有疾，日不衰。诸吕为变，赖功臣之力，诛之已毕，朕以王侯吏不释之故，不得不立。乃者闻王遗将军隆虑侯书，求亲昆弟，诸罢沙两将军。朕以王书罢将军博侯，亲昆弟在真定者，已遣使存问，修治先人冢。前日闻王发兵于边，为寇灾不止，当时沙王苦之，南郡尤甚。虽王之国，庸独利乎？必多杀士卒，伤良将吏，寡人之妻，孤人之，独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为也。朕定地犬牙相者，以问吏，吏曰：皇帝所以介沙王也，朕不能擅变焉。今得王之地，不足以为大，得王之财，不足以为富，岭以南王自治之。虽然，王之号为帝，两帝并立，无一乘之使以通其，是争也；争而不让，王者不为也。愿与王分弃前恶，终今以来，通使如故，故使贾驰谕，告王朕意。

赵佗阅毕，大为动，便握贾手与语：“汉天真是者，愿奉明诏，永为藩臣。”贾即指示御书：“这是天的亲笔，大王既愿臣服天朝，对着天手书，就与面谒一般，应该加敬。”赵佗听着，就将御书悬诸座上，自在座前拜跪，顿首谢罪。贾又令速去帝号，佗亦允诺，令国中：“我闻两雄不并立，两贤不并世。汉皇帝真贤天，自今以后，我当去帝制黄屋左纛，仍为汉藩。”贾乃夸奖赵佗贤明。佗闻言大喜，与贾共叙契阔，盛筵相待。款留了好几日，贾回朝报命，向佗取索复书，佗构思一番，亦缮成一书：

蛮夷大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老夫故越吏也，针对侧室句。皇帝幸赐臣佗玺，以为南越王。孝惠帝即位，义不忍绝，所以赐老夫者厚甚。后用事，别异蛮夷，令曰：毋与蛮夷越金铁田羊，即予，予牡毋予牝。老夫僻，羊齿已，自以祭祀不修，有死罪，使史藩，中尉，御史平凡三辈，上书谢罪皆不返。又风闻老夫父母坟墓已坏削，兄弟宗族与诛论，吏相与议曰：今不得振于汉，外无以自异，故更号为帝，自帝其国，非敢有害于天。皇后闻之大怒，削去南越之籍，使使不通，老夫窃疑沙王谗臣，故敢发兵以伐其边。且南方卑，蛮夷中西有西瓯，其众半羸，南面称王，东有闽越，其众数千人，亦称王，西北有沙，其半蛮夷，亦称王，老夫故敢妄窃帝号，聊以自娱。老夫越四十九年，于今抱孙焉，然夙兴夜寐，寝不安席，不甘味，目不视靡曼之，耳不听钟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汉也。今陛幸哀怜，复故号，通使汉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号，不敢为帝矣。谨昧死再拜以闻。

书既写就，随手封固，又取许多方，托贾带还，作为贡献，另外亦有赆仪赠贾。贾即别了赵佗，北还报命，及见文帝，呈上书件，文帝看了一周，当然欣，也即厚赏陆贾，贾拜谢而退。好富家翁了。嗣是南方无事，寰海承平，两番使越的陆大夫，亦安然寿终，小有诗咏：

武力何如文教优，御夷有在怀柔，

诏书一纸蛮王拜，伏地甘心五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