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 权门势倒祸及儿曹 王府银归途逢(3/3)

矜怜，特赐臣儿放归，养臣余年”等语。谁料世宗竟怫然：“嵩有孙鸿侍养，已是特别加恩，还想意外侥幸么？”这语也严嵩意外。嵩闻世宗谕旨，甚是怏怏，忽见世蕃父，自外来，不觉又惊又喜，便问：“你如何得放回家！”世蕃，“儿不愿去雷州卫，所以暗地逃回。”嵩复：“回来甚好，但或被朝廷闻知，岂非罪上加罪么？”世蕃：“不妨事的。皇上居西，何从知悉？若虑这徐老儿，哼！哼！恐怕他这颅，也要不保哩。”嵩惊问何谓？世蕃：“罗龙文亦未到戍所，现逃徽州歙县，招集刺客，当取徐老儿及应龙首级，我余恨。”嵩跌足：“儿误了。今幸圣恩宽大，俾我善归，似你赃款累累，不予重刑，但命谪戍，我父仍然平安；尚未吃一苦楚，他日君心一转，可望恩赦，再享荣华。如你所说，与叛逆何异？况且朝廷今日，正眷重厚升，徐阶别字。升迁应龙，倘闻你有谋，不特你我命难保，恐严氏一族，也要尽灭了。”为世蕃计，尚是金玉之言。世蕃不以为然，尚答辩，忽闻人声鼎沸，从门外喧嚷来。嵩大惊失，正要命家人问故，但见门上已有人报，说是伊王府，差来三十名校尉，二十余名乐工，索还款数万金，立刻就要付他。嵩叹：“有这等事么？他也未免人了。”当责备门役：“你所司何事，乃容他这般噪闹？”门役回答：“他已来过数次，声势汹汹，无理可喻。”嵩闻言，气得面转青，拈须不语。看官！这伊王是何人？原来是太祖二十五厉王

世蕃见无人举发，胆越大，益发妄行，招集工匠数千人，大治私第，建园筑亭，豪悍仆，仍挟相府余威，凌轹官民。适有袁州推官郭谏臣，奉公差，过嵩里。但见赫赫华门，百工齐集，搬砖运木，忙碌非常，有三五名仆，狐裘貂袖，在场监工，仍然是颐指气使，一呼百诺的气象。谏臣私问随役：“这不是严相故第么？”随役答一“是”字，谏臣乘便过去，将工厂，观察形景，不防厂中已有人喝：“监工重地，闲人不得擅，快与我退去！”谏臣的随役，抢上一步，与语：“家主是本州推官。”言未已，那人复张目：“甚么推官不推官，总教推去罢了。”推官的名义，想是这般。谏臣听了，也不禁启问：“敢问姓大名？”那人复：“谁不晓得是严相府中的严六？”谏臣冷笑：“失敬失敬！”严六尚谩辱不绝，随役正要与他理论，被谏臣喝止，悄然走。厂也有稍稍知事的，语严六：“地方有司，应该尊敬一，不要如此待慢。”严六：“京堂科等官，伺候我家主人，门，我要叱他数声，那个敢与我抗？偌大推官，怕他甚么？”谏臣踉跄趋走，工役等一齐嘲笑，随手拾起瓦砾，接连掷去，作为送行的礼。放肆已极。那时谏臣忍无可忍，不能不发来，小有诗咏：

意气凌人太不该，况遭州吏一麾来。

豪门转瞬成墟落，才识豪是祸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