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取集庆朱公开府 陷常州徐帅立功(3/3)

睦邻守圉，保境息民，古人所贵，吾甚慕焉。自今以后，通使往来，毋惑于构之言，以生边衅。

士诚阅至此，即把书掷：“元璋比我为隗嚣么？”恐你且不若隗嚣。喝令左右将杨宪拘禁，立发师攻镇江。元璋即遣徐达往御，到了龙潭，把士诚兵一鼓击退，总士诚气沮，不敢再来，遂收兵驻镇江城。谁料士诚不得镇江，却移兵潜袭宜兴，守将耿君用不及防备，城陷亡。元璋闻报大惊，忙遣使驰谕徐达：“士诚起自盐枭，诡计多端，今来寇镇江，已与我为敌；且袭据宜兴，志不在小，将军宜速毗陵，先机取，毋堕狡谋。”此亦一袭魏救赵之计。徐达得令，即向常州发。

常州即古毗陵地，徐达军至常州，筑垒围攻，士诚遣张、汤二将来援，达即退军十八里，设伏以待，自率老弱残兵，前去诱敌。张、汤二将营战，望见徐达，械不整，七八短，不禁大笑起来，互相告语：“人说朱元璋用兵如神，为甚么这般羸弱，看来是不值一扫呢！”你既闻他威名，如何不加疑虑。当麾兵战，直前相搏。徐达不及遮拦，且战且行；一走一追，忽达十余里，突然间闪铁骑数千，横冲而来。当先一员大将，铁盔铁甲，好生威武，手提方天画戟，直刺张、汤二将。看官是何人？乃是徐达，行军总赵均用。张、汤二将，见均用杀至，料是遇伏，慌忙用枪招架。两人敌住一人，还觉得有些费力，怎禁得徐达翻杀来，与均用双战二将。二将见不是路，拨返奔，走不多远，又听得一声呼哨，伏兵复起，吓得张、汤二将，魂飞九霄，连坐骑都不由驾驭，沿路四窜。想也被吓慌了。豁喇一响，二将都失前蹄，随蹶。巧值均用杀到，喝令擒缚，两个中捉住一双。此段从《士诚本传》，不从《纪事本末》。余众溃走，还报士诚。

士诚惶恐，乃奉书求和，遣裨将孙君寿，赍至应天，愿岁输军粮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白金三百斤。元璋复书，责他开衅召兵，罪有所归，既愿乞和，应释归使人将校，每岁输粮应增至五十万石。当令孙君寿持书去讫。转瞬旬余，士诚并无复音。又越数日，得徐达军报，略称：“镇江新附军，被士诚所诱，谋变塘，达几为所困，幸常遇、廖永安、胡大海等来援，方得脱险。并擒住士诚将张德”云云。元璋然大愤，复命耿炳文率兵万人攻兴，俞通海、张德胜等率舟师略太湖，张鉴、何文正募淮军攻泰兴，赵继祖、郭天禄、吴良等合师攻江。先后并举，环击士诚。一面促徐达速常州，不得迟误。接连叙，如火如荼。士诚闻常州围急，遣吕珍赴援，别命赵打虎驰救兴，炳文驰至兴城，守将李福安、答失蛮等登陴守御。两正相持未决，适值赵打虎到来，息未定，被炳文兜痛击，立营不住，只好退走，奔至城西门。不意城门闭，屡呼不开，后面追兵又到，只得向湖州遁去。名曰打虎，实是没用。原来赵打虎系著名悍目，自投士诚，屡立奇功，此次来援宜兴，城守李福安等总料他唾手却敌，不想一到便败，方知耿军难敌，有意献城，待打虎被拒而去，遂城投降。

炳文收了两人，并得战船三百余艘，立即报捷。元璋命置永兴翼元帅府，以耿炳文任元帅职，统兵居守。士诚又遣左丞潘原明，元帅严再兴，来寇兴。距城数里，猝遇炳文偏将费聚，从旁突击，杀获数百人，原明等遁去。只常州尚相持未，常遇分兵四，断他饷，城中兵士乏，免不得惶急起来。吕珍屡城相争，统被徐达击退。俄而城中尽，只有数千饿卒，那里还支持得住？那时吕珍也顾不得城池，夤夜开门，冲围自走。城中无主，当然失陷，徐达遂引兵城。自至正十六年九月，围攻常州，至十七年三月乃，也算是一番劲敌。小有诗赞徐达：

辍耕陇上喜从龙，迭战江东挫敌锋。

不是濠梁应募去，谁知乡曲有奇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