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感白光孀姝成孕 劫红颜异儿得妻(3/3)

把五支箭竿，束在一，更叫他折箭。五人次着，统不能折。阿兰郭斡微笑：“这就是单者易折，众则难摧的语意。”《魏书·吐谷浑传》，其主阿豺曾有此语，不识阿兰郭斡何亦知此。五拱手听命。

又越数年。阿兰郭斡外游玩，偶然受了风寒，遂致发寒发。起初还可勉支持，过了数日，已是困顿床褥，羸弱不堪。阿兰郭斡自知不起，叫五人齐至床侧，便：“我也没有甚么嘱咐，但折箭的事，你等须要切记，不可忘怀！”言讫，瞑目而逝。想是神人召去。

五备办丧礼，将母尸敛葬毕，布儿古讷特，创议分析，把所有家资，作四均派，只将孛端察儿一人搁起，分毫不给。孛端察儿：“我也是母亲所生的，如何四兄统有家产，我独向隅！”布儿古讷特：“你年尚少，没有分授家产的资格。家中有一匹秃尾，给你就是！你的饮，由我四家担任。何如？”孛端察儿尚争论，偏那诸兄齐声赞同，料知彼众我寡，争亦无益。

勉同住了数月，见哥嫂等都甚冷淡，不由的懊恼：“我这里住甚么？我不如自去寻生，死也可，活也可！”颇有丈夫气。遂把秃尾牵，腾上，负着弓矢，挟着刀剑，顺了斡难河，扬而去。

到了尔图鄂拉，鄂拉，蒙古语，山也。望见草木畅茂，山环绕，倒也是个幽静的地方。他便了骑，将秃尾拴着树旁。探怀取刀，顺手斩除草木，用木作架，披草作瓦，费了一昼夜工夫，竟筑起一间草舍。腰间幸带有粮，随便充饥。次日外瞭望，遥见有一只黄鹰，攫着野鹜，任吞噬，他眉一皱，计上心来，就了几尾，结成一条绳，随手作圈，静悄悄的蹑至黄鹰背后；巧值黄鹰昂起来，他顺手放绳，把鹰圈住，牵至手中，捧住黄鹰：“我孑无依，得了你，好与我个伙伴，我取些野养你，你也取些野养我，可好么？”黄鹰似解他语言，垂首听命。孛端察儿遂携鹰归来，见山麓有一狼，住野，踉跄奔趋。他就从背后取短箭，拈弓搭着，飕的一声，将狼倒，随取了死狼，并由狼吃残的野，一并挟着，返至草舍。一面用薪煨狼，聊当粮，一面将狼残野，豢给黄鹰。这黄鹰儿恰也驯顺，一豢数日，竟与孛端察儿相依如友。有时飞至野外，搏取，即衔给孛端察儿。孛端察儿欣非常，与黄鹰生熟分。

转瞬间已过残冬，到了间，野鹜齐来，多被黄鹰搏住，每日可数十翼，吃不胜吃，往往挂在树上，由它腊。只有时思饮，一时无从置办。孛端察儿登遥望，见山后有一丛民居，差不多有数十家，便徒步前行，径造该乞浆。该的人民，起初不肯，嗣经孛端察儿与他熟商，愿以野相易，因得邀他应允。自是无日不至该地，只两造名姓，彼此未悉。

适同母兄不衮哈搭吉忆念幼弟，前来寻觅。先至该地探问，居民说有此人，惜未识姓氏住址。不衮哈搭吉尚在盘诘，不期有一伟少年，臂着鹰，跨着，得得而至。那居民哗然：“来了来了！”不衮哈搭吉回首一望，那少年不是别人，便是幼弟孛端察儿。当两人大喜，握手相见，各叙别后形。不衮哈搭吉劝弟回家。孛端察儿先辞后允，遂与不衮哈搭吉返至草舍，约略收拾，即日起行。自此该地无孛端察儿踪迹。

谁知过了数日，该地有一怀妊妇人，正在河中汲。忽见孛端察儿带了壮士数名，急行而来，妇人阻住：“你莫非又来吃么？”孛端察儿：“不是，我邀你到我家去。”妇人：“邀我去甚么？”正诘问间，不防孛端察儿伸两手，竟将她抱了过去，那时连忙叫喊，已是不及。奇兀得很。小尝成一诗：

天非真善者昌，胡儿得志便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