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寻生路徐巿垦荒 从逆谋李斯矫诏(3/3)

时，见末知本，观指睹归。今天权命，系诸胡亥手中，已从胡亥意旨，可以得志，惟与君侯相好有年，不敢不真相告。君侯老成练达，应该晓明利害。从制中谓之惑，从制上谓之贼，秋霜降，草落，摇动，万作，势有必至，理有固然，君侯岂尚未察么？”仍是怵以利害。李斯喟然：“我闻晋易太，三世不安；齐桓兄弟争位，死为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臣，国为邱墟，遂危社稷。总之逆天行事，宗庙且不血，斯亦犹人，怎好预此逆谋？”不遽声明罪，反将迂词相答，斯已气为所夺了。赵听着故作愠：“君侯若再疑虑，也无庸多说，惟今尚有数言，作为最后的忠告。大约上合同，总可久，中外如一，事无表里，君侯诚听计议，就可为通侯，世世称孤，寿若乔松，智如孔墨，倘决意不从，必至祸及孙，目前就恐难免。实为君侯寒心，请君侯自择去取罢。”言毕，即起行。李斯一想，这事关系甚大，胡亥赵已经串通一气，非独力所能制，我若不从，必有奇祸，从了他又觉违心，一时无法摆布，禁不住仰天叹，垂泪自语：“我生不辰，偏遭世，既不能死，何从托命！主上不负臣，臣却要负主上了！”看你后来果能不死否？

赵见他已有允意，欣然辞，返报胡亥：“臣奉太明令，往达丞相，丞相斯已愿遵从。”胡亥闻李斯也肯依议，乐得将错便错，好去那二世皇帝。便与赵密谋，假传诏旨，立胡亥为太，另缮一书，赐与扶苏，将军蒙恬。略云：

朕巡天，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归为太，日夜怨望。扶苏为不孝，其赐剑以自裁，恬与扶苏居外，不能匡正。应与同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毋得有违！

书已缮就，盖上御玺，托为始皇诏命，即由胡亥派遣门心腹，赍往上郡。李斯并皆与闻，明知赵所为，悖逆天理，行险图功，但为自己家起见，不能不勉与谋，暂保富贵，所以一切秘计，无不赞同。人生败名丧节，统为此念所误。赵又恐扶苏违诏，先咸，因即将辒辌车发，自与心腹阉人，跨辕参乘。沿途所经，仍令膳夫随，文武百官，亦皆照常奏事。辒辌车本是卧车，四面有窗帷遮蔽，外人无从了见，还始皇未死，恭恭敬敬的伫立车旁。那赵等坐在车，随，统当作圣旨一般。好在途中没甚大事，总教随奏随允，便可敷衍过去。百官等既邀允准，大都兴得很，转就去，何人敢来探察？因此赵李斯的诡谋，终未被人窥破。无如时当秋令，天时寒无常，有时已是清凉，有时还觉炎，再加天空红日，照彻车驾，免不得尸气薰蒸，冲一臭气。赵又想一策，矫诏索取鲍鱼，令百官车上，各载一石。百官都不解何意，只因始皇专制，已成习惯，无论甚么命令，总须懔遵无违，才得免罪，所以矫诏一传，无不立办。鲍鱼向有臭气，各车中一概载着，惹得人人掩鼻，怎能再辨得明白，这是鲍鱼的臭气，还是尸的臭气呢。赵真是乖巧。

当一路趱，星夜前，越井陉，过九原，经过蒙恬监筑的直，径抵咸，都中留守冯去疾等，郊迎驾，当由赵传旨，疾重免朝，冯去疾等也不知是诈，拥着辒辌车，驰咸。可巧前时胡亥心腹，从上郡回来，报称扶苏自杀，蒙恬就拘，胡亥赵李斯三人，并皆大喜。小却有诗叹：

扶苏不死未亡秦，谁料邪谋使逆。

祸本已成翻自喜，嗟他忘国并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