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老郎官犯颜救魏尚 贤丞相当面劾(3/4)

士等酌古斟今，免不得各费心裁，有需时日。文帝却也不来促，由他徐定。

一日驾过门，忽有五人站在北，所着服，各不相同。正要留神细瞧，偏五人散走五方，不知去向。此时文帝已经神，暗记五人衣服，好似分着青黄黑赤白五，莫非就是五帝不成。因即召问新垣平，平连声称是。未曾详问，便即称是，明明是他一人使乖。文帝乃命就门亭畔，筑起五帝坛，用着太牢五，望空致祭。已而新垣平又诣阙称奇，说是阙有宝玉气。言甫毕，果有一人手捧玉杯，献文帝。文帝取过一看，杯式也不过寻常，惟有四篆字刻着，乃是“人主延寿”一语，不禁大喜，便命左右取黄金，赏赐来人，且因新垣平望气有验，亦加特赏。平与来人谢赐来，又是一好易。文帝竟将玉杯当作奇珍，小心携着，收藏去了。平见文帝容易受欺，复想一番奇语，说是日当再中。看官试想，一天的红日，东现西没，人人共知，那里有已到西边，转向东边的奇闻？不意新垣平瞎三话四，居然有史官附和，报称日却再中。想是有挥戈返日的神技。文帝尚信为真事，诏改元，就以十七年为元年，汉史中叫后元年。元日将届，新垣平复构造妖言，白文帝，谓周鼎沉泗，已有多年，见前文。现在河决金堤，与泗相通，臣望见汾有金宝气，想是周鼎又要现，请陛立祠汾，先祷河神，方能致瑞等语。说得文帝又生痴想，立命有司鸠工庀材，至汾建造庙宇，为求鼎计。有司奉命兴筑，急切未能告竣，转间便是后元年元日，有诏赐天大酺，与民同乐。

正在普天共庆的时候，忽有人奏劾新垣平，说他欺君罔上，神捣鬼，没一语不是虚谈，没一事不是伪造，顿令堕迷团的文帝，似醉方醒，然动怒，竟把新垣平革职问罪，发廷尉审讯。廷尉就是张释之，早知新垣平所为不正，此次到他手中，新垣平还有何幸，一经释之威吓势迫，没奈何将鬼蜮伎俩和盘说，泣求释之保全生命。释之怎肯容？不但谳成死罪，还要将他家族老小，一骈诛。这谳案复奏上去，得邀文帝批准，便由释之派刑官，立把新垣平绑市曹，一刀两段。只是新垣平的家小，跟了新垣平都，不过享受半年富贵，也落得首两分，这却真正不值得呢！福为祸倚，何必求！

文帝经此一悟，大为扫兴，饬罢汾庙工，就是渭五帝祠中，亦止令祠官随时致礼，不复亲祭。他如巡狩封禅的议案，也从此不问，付诸冰阁了。惟丞相张苍，自被公孙臣夺，辄称病不朝，且年已九十左右，原是老迈龙钟，不堪任事，因此迁延年余，终致病免。文帝本重任窦广国，转思广国乃是后弟，属在私亲，就使他著有贤名，究不宜示人以私。广国果贤，何妨代相。文帝自谓无私，实是惩诸吕覆辙，乃有此举。乃从旧臣中采择一人，得了一个关侯申屠嘉，先令他为御史大夫，旋即升迁相位，代苍后任。苍退归武原籍，中无齿，为生，享寿至百余岁，方才逝世。那申屠嘉系是梁人，曾随祖征战有功，得封列侯，年纪亦已垂老，但与张苍相比，却还相差二三十年。平时刚方廉正，不受私谒，及为丞相，更是嫉邪秉正，守法不阿。一日朝奏事，蓦见文帝左侧，斜立着一个侍臣，形神怠弛，似有倦容，很觉得看不过去。一俟公事奏毕，便将侍臣指示文帝：“陛若侍臣，不妨使他富贵，至若朝廷仪制，不可不肃；愿陛勿示纵容！”文帝向左一顾，早已瞧着，但恐申屠嘉指名劾奏，连忙言阻住：“君且勿言，我当私行教戒罢了。”嘉闻言愈愤，勉忍住了气，退朝去。果然文帝返廷，并未依着前言，申戒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