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3/3)

丧着脸说：“爹，那些杀千刀的又来收珍珠了。”

原本还闹哄哄的桌上一安静了来，老郭是邻村的，官府去邻村收珍珠，一个便该是他们村了。

郭师傅吃了酒，胆壮了些，瞪大了睛嚷：“珍珠珍珠，天天就知珍珠，他们怎么不自己海去捞！老不乐意伺候！”

小郭冲着他爹嚷：“你跟我嚷嚷什么，你回去跟他们说。”

孟洪连忙劝说：“千万别，郭师傅刚喝了酒，正在兴上，回去肯定要和官府的人闹起来，大郎先回去跟官府的人说，让他们明日再来。”

小郭泪已经控制不住来了：“我和我娘都说了，他们不肯走，不给珍珠就要搬粮。”

郭师傅霍地站起来：“他敢！我现在就回去跟他们理论去。”

几个村民都赶拉住他：“郭师傅别冲突，跟他们对着是不会有好的，你忘了我们村的吉田了？”

萧彧注意到正在一旁吃饭的吉海手里的筷停住了，吉田应当就是他爹了。

孟洪对小郭说：“大郎先回去跟官府好生说，就说你爹海采珠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让他们明日再来。”

小郭抬起手，用手背了一泪，转噎着走了。郭师傅被人劝着坐来，重重叹气：“这杀千刀的官府，不给人活路啊。”

有人叹息：“可不是，过两日就该我们了吧。以前一年收一回，现在三月一回，珍珠起来不要时间吗？到底还让不让人活啊。”

萧彧第一次遇到官府收珍珠，便好奇地问：“这珍珠是怎么收的？家家都要吗？”

孟洪解释：“以村为单位。以前一年一收，数量也不多，各家珠，有时候一两年也未必得上，现在一年收三四回，哪家都逃不掉。”

“珍珠都是天然生的，采上来的贝壳有珍珠的几率很小吧？”萧彧问。

孟洪：“非常非常小，有时候运气不好，采几百个珠贝也未必开得一颗珍珠来。浅海的珍珠早就采尽了，海采珠九死一生，溺、葬鱼腹的采珠人不计其数，以前我们珠官以珍珠为傲，现在人人谈珠变。”

萧彧皱起眉：“这珍珠用途不大，北边那些贵人为了一己之私，尽些劳民伤财的事，实在可恨！”

珠宝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实际用途，不过是人们用来炫耀财富的象征，为了这样毫无意义的事，草菅人命，果然是个吃人的社会！

裴凛之一直没说话，听见萧彧这么说，忍不住盯住了他。

有人对郭师傅说：“郭师傅，你家需几颗珍珠？能不能跟人借一颗先应急？”

郭师傅摇叹息：“我们要一颗大珠。这谁愿意借啊。”

“大珠可不好办。”珍珠生都是有年限的，越大的珍珠生的时间越，但也越稀有，能采到全凭运气。

孟洪突然扭对萧彧说：“郎君，明日我怕是不能来帮忙了，得海去采珠。”

郭师傅抹了一把泪：“明日我们结伴海吧。”

另一人也表示自己来不了，要去采珠。

萧彧看着他们悲怆的脸，知这是极其凶险的事，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待众人吃完离开的时候，萧彧叫住了孟洪：“孟大哥，且等一等，我有话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