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庞缝人被逼缝衣 魏惠侯凤鸣龙吟(6/10)

室里，弦齐鸣，女舒臂，公卬、陈轸正在欣赏齐舞。戚光尖，见是人，门迎上。太监冲他嘀咕几句，忙离去。

戚光踅走至陈轸面前，低语几句。

“呵呵呵，”陈轸转对公卬，乐不可支，“真让官说中了，是不？”

公卬倾过来：“哦？”

“里来人说，方才君上试穿王服，连声夸耀上将军您事细微呢！”

公卬一直绷着的脸喜笑颜开，朝他竖起拇指：“上大夫谋事，魏卬叹服！看来，君父之心算是摸清了，这一步如何落，上大夫可有考虑？”

“呵呵呵，”陈轸微微一笑，“不用官考虑，早就有人考虑好喽！”

“谁？”

“你的大媒人！”

“公孙鞅！他怎么说？”

陈轸凑近，在他耳边悄语一通。

公卬咂：“乖乖！”

天没有不透风的墙，魏惠侯试穿王服的事很快传到司徒朱威的耳中。朱威使人打探，得知王服一事全系上大夫陈轸、上将军公卬所为。联想到中八哥之语和公孙鞅议和、尊王的所作所为，朱威坐不住了，急急慌慌地赶到相府。

由于白圭不在，平日里门若市的相府一冷清起来。朱威跟在老家宰后面，走一座偏院。正在院中代白圭理杂务的公孙衍听到脚步声，迎一看，见是朱威，冲他一揖。朱威没有回揖，而是蹲在地上，哭丧着脸。

公孙衍扑哧一笑：“朱大人，什么人招惹你了？”

“唉，”朱威叹一声，“就在昨日，义渠君献给君上一只鸟。”

公孙衍又是一笑：“这有什么？”

“那鸟会说人话。”

“没什么稀奇呀，”公孙衍仍是一张笑脸，“还有能听懂鸟语的人呢，仲尼有个弟名叫公冶，就懂鸟语。”

“那鸟只会说一句话，‘臣叩见天！’”

公孙衍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陈轸使人了三衣冠，于昨晚让上将军呈献君上。”

“衣冠？”

“是王服。”

公孙衍急切问：“君上穿没？”

“不但穿了，还赞上将军想得细呢！”

公孙衍微微闭目。

“唉，”朱威忧心忡忡，“孟津会盟，君上号令天伐秦，要求列国供应粮草。今泗上列国备粮草，赵、韩备兵，就等君上诏令兵，君上却??”

公孙衍睁，看向朱威。

“公孙兄呀，幽王烽火戏诸侯，毁了大周。君上如果这般尔反尔，失信于人，天或会寒心哪！”

公孙衍一气。

“更可怕的是那个公孙鞅，服称臣不说，这又蛊惑君上称王，君上竟就??鬼迷心窍了！”

公孙衍眉拧，良久方：“照你所说，河西危矣！”

“公孙兄？”朱威怔住，忽地起。

公孙衍郑重：“秦人服是假，夺我河西方是其心！”

“河西？”朱威显然没有看透，“这??这与河西??”

“周室虽衰，其名仍在。此番孟津之会，君上之所以一呼百应，号令天，是因为打的是尊周旗号。秦不尊周，君上鼓动天伐之，诸侯不得不响应。然而，伐逆之师未动，自己反倒成为逆臣，必失天之心。方今天，人心向背决定成败荣辱，君上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哪！”

“是呀！”朱威应，“在急的就是这个！”

“君上只要称王，”公孙衍直指利害，“秦国就会以伐逆之名向我挑战，那时，我失寡助，沦为天公贼！魏居天之中，无险可守，武卒再猛，又如何能与列国为敌呢？”

朱威惊一冷汗，沉默少顷，抬起：“公孙兄，可有挽救之法？”

“唉，”公孙衍不无痛心地看向朱威，“从孟津之会可以看，君上早生不臣之心，公孙鞅只是摸准了君上的底细而已。外有公孙鞅，有公卬和陈轸，君上这也动心了，叫你我怎么挽回？”

朱威果决：“公孙兄，你速去大梁，务请白相国回来。我这里联络百官，俟相国回来，或可促使君上改变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