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膳馆苏张醉结义 灵堂父女伤别离(5/10)

像平日睡熟时一样，只有两细眉锁在一起，似是凝结了太多的忧伤。

姬雨伸双手，轻轻抚摸母后锁的眉，想让它们展开，可它们怎么也展不开，就像被什么拧起来一般。

姬雨将面颊轻轻贴在母后的面颊上，嘴对着她的耳朵，嘀嘀咕咕很久，谁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

姬雨抬，再次抚展王后的双眉。

凝眉舒开了，王后的面容慈而又安详。

姬雨俯亲吻王后，从额一直吻到嘴，然后是她的脖颈、双手。姬雨在王后垫个枕，让她面对自己。

姬雨起，打开琴盒，在灵榻前面支起琴架，将的凤琴摆在架上，端坐来，面对母亲，轻声抚琴。

尽只有四弦，琴声反倒添了几丝悲切，了几分愁韵。姬雨弹的依旧是《》，只是这此时听来，就如在寒冰面无声地呜咽，如泣如诉，却不为他人所见。

姬雨就这样坐着，就这样奏着，奏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泪，也没有哭泣。

跪在王后榻前的贵妃、小王、小公主们，不知何时，一个接一个离去。只有正、宰和显王三人依旧跪在榻前，各噙泪，听着姬雨的诉说。

突然，周显王动了一动，缓缓转过，静静地望向女儿。

显王吃力地站起来，挪几步，坐到姬雨边，轻轻抚摸她的秀发。

姬雨弹琴的手越来越慢，睛闭合，中泪。

姬雨转，一扎显王的怀中，放声大哭：“父王??”

周显王将她抱在怀中，生怕有谁从他怀中夺走她似的。

父女拥作一团，互相抱着，地抱着。

蜡烛燃完了，正换一，又换一。

天拂晓，远传来啼声。

姬雨挣开显王，跪在地上，抬凝视他：“父王！”

周显王淡淡：“说吧，孩！”

“雨儿不能尽孝，雨儿不能服侍父王，雨儿??雨儿这就去了！”姬雨的泪，起，一拜，二拜，三拜。

周显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姬雨。

“父王??”

显王淡淡说：“是去云梦山吗？”

姬雨淡淡说：“是的。”

周显王慢慢闭上睛，声音从蹦：“去吧，鬼谷先生在等你呢！”

“父王，您??全都知了？”

周显王摸王后的锦，给姬雨：“你的母后说，这是一个偏方儿！”又将转向王后，略顿一顿，泪盈眶，哽咽，“是一个??偏方儿！”不停地重复，“是一个偏方儿??”越说越伤心，呜呜咽咽，伏在王后的尸上悲泣起来。

姬雨一看，正是苏秦托她给母后的锦。

姬雨打开，里面是块丝绢，丝绢中间是鬼谷亲笔书写的两行墨字：“天成，鬼谷重生；携蝉归林，可解纷争。”丝绢面，则是王后用血写成的一行小字：“陛，从先生，难舍君；与君偕行，豺狼不容；君恩社稷，夙愿近忧，臣妾两难，唯有远行；恳请陛，听妾遗声，雪儿远嫁，已是苦命；唯此雨儿，托予先生??”

姬雨将锦捂在前，朝王后的遗缓缓跪，放声悲哭：“母后，母后，您答应雨儿，您答应雨儿一走的呀，母后??”

显王转过来，轻轻抚摸姬雨的秀发：“去吧，孩，听你母后的，投先生去，走得越远越好！”

姬雨抬起泪，凝视显王，担心：“父王，秦人那儿??”

显王抬起来，声音哽咽，悲怆：“生离死别，国破家亡，寡人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能怎样？他们又能怎样？”

夜空里传来缥缈的埙声，远古，苍凉，悲怆，似是在为王后悲号。

显王拿袖抹一把泪，凝视姬雨，轻声唱：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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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王的咏缓慢，低沉，与那埙声一样，苍凉中不无悲壮。

姬雨泪和合，父女二人悲怆的声音响彻灵堂：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