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回西河张仪葬母 返安邑庞涓救父(3/10)

一阵脚步声急，张伯来，不及见礼，一把抓住张仪：“公，快！”

张仪飞步跨门槛，大喊：“娘！娘！”

翠儿从里屋走，朝他招手：“快，夫人在这儿！”

张仪去，见一个破土炕上，张夫人躺着，已是奄奄一息。

张仪扑地跪，带着哭腔：“娘，仪儿回来了！不孝的仪儿回来了，娘—”

张夫人吃力地睁开睛，看着他，声音微弱而颤抖：“仪儿??”

张仪埋于张夫人上，悲泣：“娘，娘啊，娘??”

张夫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仪??儿??”给他个笑，睛缓缓闭上。

“娘，娘，您说话呀，娘！”

张夫人没有再动。

张仪伸手摸着张夫人的手：“娘，娘，仪儿不孝，仪儿回来迟了，娘！”

张夫人仍旧没有声音。

“娘，您再给我笑一呀，您再看看我呀，娘??”

张夫人没有睁，也没任何声音发来。

张伯觉不对，急急走，将手伸到张夫人鼻孔面一挡，又摸张夫人脉搏，“扑通”跪，哭泣：“嫂夫人??”

张仪这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发疯般伏在张夫人上，几乎是号：“娘，娘，娘??”

张家的祖地上，张豹之墓被重新挖开，填上新土，前面赫然立着一块墓碑，上写：先考张豹、先妣张柳氏合葬之墓，张仪立。

张仪、张伯、小顺儿、翠儿四人跪在坟前。

张仪朝旁边挪挪：“张伯，你们几个都过来！”改跪为坐。

张伯几人挪过来，坐在地上，看着他。

张仪看向张伯：“还剩钱没？”

张伯从袖中掏钱袋，倒在地上，共有三个小金块和几十枚铜板。

张仪转向小顺儿：“你小，上还有多少？”

小顺儿从怀中摸一只钱袋，倒在地上，共是两块小金饼和几十枚铜板。张仪也从袖中掏两块金饼和几枚铜板，扔在地上。

众人不解，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张仪缓缓蹲，从张伯倒的三块金饼里拿一块，将其他钱币拢在一起：“张伯上的金是我从娘的衣袋里拿来的，上面有我娘的温，我留这一块，”扬手中金饼，“何时我想娘了，就看它一！”

一老二少三个仆从无不愣住，各瞪大，看着他。

张仪指着地上的六块小金饼和近百枚铜板：“你们也都看到了，除去我这一块，张家的所有财富，全都摆在这儿了。张伯、顺儿、翠儿，张家已经败落，张仪无能，养不活你们了，拜托诸位各奔前程。这儿尚余六块金饼，你们各取二块，权作谋生资费。剩余这些铜板，我就送给顺儿了。平日里我没少打你，没少骂你，这儿小钱，就算作补偿！”

三个仆似是仍旧未能反应过来，依旧大瞪两，凝视他。

“张家蒙难，数十仆从或走或散，或从秦人去了，唯你们三人念旧不弃，此恩此德，远非二块小金所能报答，张仪恳请三位受仪一拜！”说着张仪朝三人叩首。

直到此刻，三仆方才恍然大悟。

张伯跪地，泣：“公，使不得呀，公，万万使不得呀！”

小顺儿、翠儿皆跪来。

小顺儿泪如雨：“主人哪，顺儿没爹没妈，打小跟着公，没了公，小人??小人不知咋个活呀，公！”

“公呀，翠儿也没有家呀，翠儿没有地方去呀，翠儿愿意一辈伺候公，为公烧汤煮饭，求公莫要赶走翠儿，翠儿求??求求公了??”翠儿磕，呜呜咽咽地悲哭起来。

张仪陪哭一时，拭去泪，决然：“甭再说了，天底没有不散的宴席，张家既已败落，张仪别无他途，只有恳请诸位自谋生路了！”又看向张伯，“张伯，你??先拿吧！”

张伯缓缓抬：“公，老明白，老这就去。只是这金，老不能要。老命贱，饿不死。倒是公不可一日无钱哪！”

小顺儿、小翠各自叩首：“公，我们走，我们??不要金！”

张仪中泪：“你们为张家跑前跑后，忙里忙外，这若空空走了，叫我父亲怎么看我，叫我母亲怎么看我，叫我列祖列宗怎么看我？”

小顺儿连连摇：“我们不能拿呀，公，我们真的不能拿呀！没有钱，我们??谁也饿不死，可??可公若是没有钱，拿什么??过日啊！”

张仪瞪向他：“顺儿呀，你这是打心里瞧不起我张仪啊！”

小顺儿急了，连连叩首：“不是呀，不是呀，公，小人真的不是呀！”

“既然不是，就拿上你的金，走吧。”

小顺儿又要说话，张伯伸手拦住。

张伯拿起两块金饼，看向小顺儿、翠儿。

二人互望一，颤着手各拿两块金饼。

张伯三人朝张仪连拜三拜，又朝新坟拜了四拜，哽咽而去。

张仪在后面叫：“顺儿？”

小顺儿站住，回看向张仪。

张仪指指留在地上的铜板：“这些铜板，你为何不拿？”

小顺儿使劲摇：“小人不能拿呀！”

“为什么不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