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报前怨陈轸设套 觅退路商鞅求和(10/10)

善于听取他人，是聪，善于省察自己，是明，善于克制自己，是。’虞舜也说过：‘谦虚者，受人尊崇。’由是观之，商君大可不必问良，只要遵循虞舜之就可以了。”

赵良这番话，换而言之，就是数落商鞅固执己见、狂妄自大。商鞅心知肚明，抑住怒气，驳：“在鞅来秦之前，秦人尚未开化，行戎狄之俗，父无别，男女同室。鞅改其陋习，变其俗，使其父有别，男女分居。这且不说，鞅还大兴土木，营造殿城阙，使秦国乍一看不弱于鲁、魏。请问先生，鞅教化秦民，使万民顺化，使疲国盛，苦心经营若此，难还比不上五羖大夫百里奚吗？”

见他如此执迷不悟，赵良叹一气：“唉！”

“先生因何而叹？”

赵良面现难：“商君一定要良说来吗？”

商鞅大手一摆：“但讲无妨！”

“羊千张，莫如狐裘一领；千人诺诺，莫如一士谔谔。武王纳言，是以荣昌；殷纣听，是以灭亡。敢问商君，是赞成武王呢，还是赞成殷纣？”

商鞅不假思索：“鞅赞成武王。”

“若此，良诚愿直言以告，祈请商君不予加罪！”

商鞅嗔怪：“常言说，言是，直言是果，苦言是药，密言是疾。鞅今日造访先生，就是来听先生教诲的。先生直言苦言，鞅当视为良药，怎么可能加罪呢？”

见他自己将话说死，赵良也就畅所言了：“百里奚为楚地宛人，以其贤能事于虞国，为虞国大夫。虞君不听其谏，中了晋君假途灭虢之计，百里奚与虞君共同沦为晋俘。晋公嫁女秦，百里奚作为媵人陪嫁，不堪其辱，伺机逃走，回老家宛城。秦穆公听闻百里奚是大贤之才，使人寻访，见他落难于商於谷地，为楚国一个乡鄙养牧羊。穆公以追逃媵人名义，用五张羊换回百里奚，除其籍，尊为上宾，拜为国师，托以国事，后人敬称他为五羖大夫。百里奚相秦七年，举贤用能，修国政，教化天，外布恩泽，施德诸侯，郑人敬服，晋人恩，蜀致贡，八戎来朝。百里奚居功若此，但行不乘车，酷暑不张伞盖，行动没有仆从，更无甲兵守护。百里奚寿终正寝之日，秦人记其恩，其德，男女涕，童不歌，舂者不杵。反观商君你，投机赴秦，以臣景监见用，以狠法术晋阶。你相秦十余载，不以百姓为事，反以严刑苛法制民，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上刑太师傅，残黎民百姓，积怨畜祸日甚。这且不说，商君今又称寡尊，行南面之事，秦室公不敢与你比贵。诗曰：‘相鼠有，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以诗观之，商君你寿不久矣，因朝野惶惶，无人敢与商君你对目。诗又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以诗观之，商君你失人心矣。商君行，必前呼后拥，从车载甲，力士护佑，矛戟傍车。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由此观之，你已危若朝，想的却是延年益寿之事，这个怎么能行呢？”

商鞅肝火中烧，额渗汗，自忍住，挤一笑：“谢先生直言。依先生之见，鞅何以立？”

赵良指了一墙：“以仁为本，行中庸之！”

商鞅看向墙上的“中庸”二字：“就鞅而言，如何行施中庸之？”

“归十五邑于秦室，劝谏秦公奉行仁政，养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德，废苛法，兴农业，复礼仪，当可保。”

这无疑是要他废除新法，十数年辛劳就此功亏一篑，商鞅哪里肯依？笑几声，略一拱手：“先生宏论，鞅受教矣！”起，“时辰不早了，鞅有冗务在，改日再来造访先生！”

赵良起，拱手：“商君慢走！”

商鞅大步走，再无回，一路着脸走大门，没踏乘石，一跃而上，声音低沉：“起驾！”

车启动。冷向、朱佗一左一右，护佑而去。赵良并众弟一路尾随至门外，拱手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