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议商君四子施辩 用机心庞涓失算(10/10)

庞涓急奔至那棵“藏宝”大树，见现场狼藉一片，显然有人来过。庞涓脸上血尽失，飞步赶到树跟前，伸手，摸的却是一坨猪屎。

庞涓心急如火，顾不上污秽，将中东西全掏，扔到外面，又在里探寻多时，只摸笔墨砚台及几片他用剩的空白竹简。

树容不一个人，庞涓尽皆探寻一遍，再无一片竹简。庞涓如疯般在大树周围狂寻，实在想不明白这竹简为何竟不见了。

折腾小半日，庞涓渐渐冷静来，折回树前，仔细观察、思索，整理思绪：“此地极是偏僻，是我不久前才发现的，鬼谷里不会有人晓得。再说，近日我未曾一丝儿破绽，孙宾、张仪、苏秦三人应该不知。”看向手中残留的猪粪，瞄一现场的狼藉之状，打个惊怔，“树里哪来的猪粪？会不会此地是个野猪窝，野猪回来，见巢被占，一怒之，方将竹简叼了去？嗯，有这可能，待我寻寻看！”

又寻一时，庞涓果然发现了野猪的蹄印，一阵狂喜，宝剑，一路追踪。

蹄印在一山溪旁边不见了。庞涓就洗过猪屎，在一块石上坐，闭目忖：“除先生之外，鬼谷中并无他人知晓此事。难是先生吗？会不会是他将兵书予我之后，放心不，暗中跟踪我，见我抄写副本，心生不满，悄悄取去。似乎不对，先生是有之人，怎会此作之事？会不会是先生让师的？也不会。如果是师，她断不会在里放上猪屎。这事，只有张仪才得来，可兵书之事，先生是绝不会让张仪晓得的。会不会是大师兄呢？也不像，大师兄向来坦，绝不会这事儿。再说，他与师好不容易才将竹简捡回，先生为什么一定要烧掉它呢？”

庞涓站起：“我且问问先生，看他是何话说！”

庞涓走向草堂，见玉蝉儿站在门外，朝她揖：“请问师，先生在否？”

“在。”

“请师禀报先生，庞涓求见。”

玉蝉儿淡淡说：“先生正在候你。”

庞涓吃一惊，气，忐忑不安地走草堂。

鬼谷端坐于席，果然是在候他。

庞涓跪叩：“弟叩见先生！”

“起来吧。”

庞涓惶恐：“弟不敢。昨日丢失宝书，弟难受不已，一宵不曾睡去。方才听说师兄、师已将落的竹简寻回来了，弟略有所安，特向先生请罪！”

“就丢书而言，有罪的是风，不是你，你请什么罪？”

庞涓心中咯噔一沉，作镇定：“先生说得是，可??书为弟所借，弟??”

鬼谷轻叹一声：“唉，庞涓哪，为师候你来，不为责备你，只是想让你记住几句话：‘无心犯错，错再大，也是小错；有心犯错，错再小，也是大错。大错也好，小错也罢，若肯悔改，也都不怕，怕的是将错就错，一错再错。’”

庞涓叩首，涕泣：“先生教训，弟铭记于心！”

“你能记住，也就够了。”

“先生，弟有一事不明！”

“说吧。”

“听说先生竟将寻回的竹简付之一炬，弟实在想不明白！”

“何想不明白？”

“《吴起兵法》是兵学圣典，先生为何定要??毁掉它呢？”

“好吧，你既然问到，老朽就告诉你。吴赠书之时，曾对老朽留言，此书许传一人，许读三日。老朽传授于你，也已许你熟读三日，就算是兑现了诺言，此书再无用了。老朽焚之，不过是将其返还给吴而已。”

庞涓松了一气：“原有这个说法，弟不知。弟只是觉得，如此好书，毁掉可惜了。”

“庞涓，你听好，好书在于好读，好读在于好悟。心存杂念，只读不悟，再好的书，亦是无用。”

庞涓叩拜：“弟谨记先生教诲！”

离开草堂，庞涓寻到一幽，就地仰躺，脸上罩着一片青叶，默默为自己的心机懊悔不已：“先生焚书原为这个理由，看来是我多心了。唉，也是我自作聪明，只因留有抄本，读时就不用心，好不容易得到宝书，却是未能好读，只有前面六篇尚有记忆，余四十二篇，竟是没个影儿了！”

庞涓陡然一惊，翻爬起，再次忖：“不成，我得尽快将这六篇抄写来，否则，若再忘掉一些，岂不可惜？”

庞涓回到草舍，闩上房门，磨墨简，绞尽脑拼命回忆，默写：“图国第一吴起儒服以兵机见魏文侯文侯曰寡人不好军旅之事起曰??”

正写之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庞涓打个惊愣，凝神细听，是张仪着哨，吧嗒吧嗒的木屐声由远而近，直冲草舍而来。

庞涓凝聚心神，顾自伏案疾笔。

张仪的脚步声不急不慢、不偏不倚，径直来到他的房门外面。庞涓听得真切，又是一怔，搁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