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苏秦刺股谋制秦 琴师绝响成顿悟(8/10)

琴师也是怔了，喜：“是碰巧了！听说苏士病了，可有此事？”

苏厉吃一大惊，盯住他，忖：“咦，二弟生病之事，是昨晚才听三弟讲的，他怎么晓得了？还有，他是谁？他怎么会认识二弟？”见琴师仍在看他，忙拱手：“是哩。舍弟病了，晚辈这就是去王城为舍弟求请医师呢。”

“是哪儿病了？”

苏厉指指心，又指指：“想是这个不好使了，听人说是癔症。老人家，您是??”

“呵呵呵，”琴师笑了，“要是这病，你就不必去王城寻了。老朽此来，为的就是诊治苏士的癔症！”

苏厉惊喜集，跪地连拜数拜：“晚辈替舍弟谢老人家大德！”

“苏士现在何？”

“就在村北打谷场边的草棚里。老人家，先到家里喝汤，再为他诊病不迟。”

“不必了。”琴师摇，“老朽这就对你说，治苏士的病，你得依从老朽一事。”

“老人家请讲。”

“不可告诉家人，不可告诉任何人，也不可告诉苏士。你只需指给老朽苏士的草棚何在，这就可以了。”

苏厉先是一怔，继而：“好的，晚辈就依老人家。”

天黑沉来，繁星满天，月牙斜照。

苏秦正自冥思，远传来一声琴响，复归静寂。

然而，虽只一声，苏秦的心已是一颤，屏息聆听。

又过一时，琴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时远时近，时时低，如颤如抖，如缥如缈，如丝如缕，似一清凉之风肺腑，直心田。

苏秦的耳朵微微颤动，整个心完全被这时断时续的琴声垄断。

苏秦正自听得神，琴弦陡然一转，如泣如诉，声声悲绝。

随着时断时续的琴音，苏秦前渐渐展开一幕又一幕鲜活的场景：

—空旷的原野，裂的田园，呼啸的北风，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艺人拖着沉重的步履，背一把古琴，艰难地跋涉。

—黄土坡上，一个骨瘦如柴的妇女吃力地撅起在挖野菜；村，一个半大的孩领着几个饿得直哭的弟妹，站在一坡上，盼望他们的娘亲早归来。

—衣不蔽的一老一少挨门乞讨，每到一家门前，他们就会跪，不停磕。

—着大肚的新妇望着灵堂上崭新的丈夫牌位，哭昏于地。

—几个老人推开一扇破门，抬一死去多日的孤老尸。

—市场上，两个半大的女孩背上各一稻草，一个妇人守在旁边，时不时地抹泪。

—战场上，尸横七竖八，无人掩埋，一群群的乌鸦低空盘旋，纷纷落在腐尸上，呱呱直叫，争相抢。

—村庄的空场上，里正征丁，村人聚集，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里正一个接一个地念着名字，从人群中走的几乎全是半大的孩或年过甲的老人。

??

就在苏秦的心跟随着悲悯、凄婉的琴音浮想联翩时，琴声却在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之后，戛然而止。

苏秦陡然一惊，猛地睁，大叫：“先生，先生??”翻爬起，推开房门，冲到谷场上，冲旷野里喊，“先—生—”

四周静寂无声，仿佛这里本没有过琴声似的。

阿黑似是明白苏秦要找什么，“噌”地蹿，汪汪叫着，冲向一个方向。苏秦跟在阿黑后，边跑边喊：“先生，先生，你在哪儿？”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和跑在前面的阿黑的汪汪声。

苏秦撒开两，跟阿黑一阵猛跑。跑有一时，前面再次传来“嘭”的一声弦响，继而又是静寂。

阿黑叫得更了。

苏秦急奔过去，终于在数里开外的伊岸边寻到了琴师。

堤边的一个土坡上，琴师两手抚琴，巍然端坐。

苏秦放缓步，在离琴师几步远，跪，拜过几拜，轻叫：“先生！”

琴师没有动，也不作答。

“先生！”苏秦又叫一声。

琴师仍旧端坐，不动。

苏秦起，走前几步，再次跪，叩：“先生，晚生苏秦叩见！”

仍然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