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破人殉昭阳易俗 斗陈轸苏秦擒楚(4/10)

生前之养，亦重后之葬，而你们荆人，似乎是更重生前，不重后。”

闻听此言，昭蒙了，待反应过来，便拉脸，冷冷说：“苏何此言？”

“敢问大人，老夫人生前，是何人侍奉？”

“有许多人，贴的是婢女。”

“再问大人，这些人是大人还是童？”

“当然是大人了。童哪会侍奉？”

“这就是了。”苏秦缓缓说，“老夫人生前，是大人侍奉，而老夫人后，跟前却围着一群童。这些童少不更事，既不会说话哄老夫人兴，也不会端茶扫地，衣煮饭，服侍不好老夫人不说，反倒净给老人家添。再说，老人天安静，童却天嬉闹，这一静一闹，老夫人何得安歇？仅此一事，在认为，你们荆人只重生前，不重后。”

其他几人这也明白了苏秦的用意，纷纷称是。

苏秦无疑是在列国面前公然说昭事亲不孝，叫昭何以堪？然而，苏秦所言句句在理，昭愣是寻不破解，嗫嚅良久，方才接：“苏所言不无理，只是荆人仙游，习惯上殉以童男童女，这是祖制，昭不敢有违。”

“祖制为法，”苏秦顺说，“法为圣人所立。圣人立法，循于天，合于理，顺于民风，随于乡俗。风有一隅小风，亦有天大风；俗有一方小俗，亦有天大俗。圣人和风随俗，非和一隅之风，非随一方之俗，和的是天大风，随的是天大俗。天有易，风俗有变，因而，圣世之法，绝不墨守成规。古之圣贤以乐为法，黄帝作《云门》，尧作《咸池》，舜作《大韶》，夏启作《大夏》，商汤作《大濩》，时代不同，乐舞不同，法亦自然相异。今世风已变，天易俗，中原尽皆不行人殉，荆楚却殉以童，在是以慨！”

“这??”昭张结。

“再说，”苏秦接，“楚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据在所知，楚国贵族行世袭，一朝封君，可享千世，致使楚国五零四散，国力大伤。悼王使吴变法，损有余而补不足，世袭贵胄仅行三世，三世之后，若无功勋，即收其所袭，楚国亦由此大治。吴起虽死，此制却奉行至今。即使殉，亦非一成不变。上古多殉以石，中古多殉以陶，近古多殉以铜，近世多殉以铁。殉不同，说明世俗在变；世俗已变，葬习该当有异才是。”

苏秦所言有理有据。昭沉思有顷，微微，显然是听去了。

“昭大人，”苏秦盯住昭，“在听闻老夫人生前不但四德俱全，而且乐善好施，慈祥和，不曾加刃于一，见蝼蚁而避之，不知可有此事？”

昭连连，啜泣：“先妣确实如此。”

苏秦趁打铁：“在以为，亲人仙去，重在追远。所谓追远，就是缅怀亲人，送终尽孝。天大孝，莫过于想亲人之所想，为亲人之所为。今老夫人仙去，在以为，大人若行大孝，当想老夫人之所想，为老夫人之所为。老夫人仁慈若是，大人却以活人殉之，老夫人九泉之得知，必不肯受！”

苏秦将话说至此，且又句句在理，字字砸在人殉的肋，昭反驳不得，埋良久，方才抬：“若是不行人殉，在又当如何表达对先母的悼念之？”

“大人听说齐人邹否？”

“邹？”昭问，“哪个邹？”

“就是邹衍，提天地万皆是金、木、、火、土五行依之理生克变化的那个人。”

“听说过他。”昭，“听说此人还有海外九州之说。”

“大人博学！”苏秦赞，“就秦所知，此人当是今世得之人，方面大耳，目光如炬，人丈二，天生异相，广有神通，通晓两界，多次游历冥，还与鬼王义结金兰，成莫逆之。苏秦有幸会过此人一面，听他详细讲过冥界势，简直就跟世一般无二。据邹所言，人生在世，生有寿，死有寿。积德者可增寿，积功者可增寿。车仆役为世所用，俑牺牲通行于世。牺牲以人，上拂德，损功，有百害而无一利。正是由于邹之言，中原列国葬习尽改，秦人殉以车陶俑，三晋、燕、齐殉以羊牺牲。就老夫人而论，能得古稀寿，表明她生前德厚重。若大人殉以童，在窃以为，或会有损老夫人功，折去老夫人的寿。”

昭震惊：“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