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将六军庞涓得志 拒怨妇苏秦铁心(7/10)

闭目应。

“鬼谷先生既然有心拯救天，收苏秦、孙膑也就够了，缘何又去容留庞涓和张仪？有此二人在，尤其是那庞涓，天不才怪！”

“鬼谷先生之棋得远，岂是尔等目力所能看见？”

“弟敢问远在何？”宋趼不依不饶。

想到鬼谷昔年在鬼谷言及快刀剔毒之语，随巢叹一声：“唉，远得为师也看不真切啊！”转对告，“老朽碌碌忙忙一生，天战非但未得丝毫消歇，反倒是愈演愈烈。近年来，老朽衰，在此幽谷苟延残，得以反思。墨未能大行于天，非墨之过。家老曾云：‘大废，有仁义；智慧，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有忠臣。’天已经失，愈演愈，愈亦愈需我墨。至于我等苦求未果，非墨不通，乃方不对症。鬼谷一行，老朽略有所悟。鬼谷先生不辞劳苦，仅用区区数年即育苏秦、孙膑等天大才，威服列国，实令老朽汗颜。对于方今象，苏秦应之以列国合纵，堪称妙方！”说到这儿，逐一扫瞄四人，“尔等务必全力以赴，协助苏秦，促使天纵亲。”

“我等记了！”四人齐。

“前战事，非苏不可化解。我观列国，虽然合纵，却各怀异志，与苏并不同。合纵旨在摒秦、制秦，秦人也必不甘，或会加害于苏。苏任重远，不能没个防备。”随巢看向屈将，“屈将，诸墨者中，论侠义武功，无人及你。你可全力以赴，保护苏，辅佐苏，助他成就天大功！”

屈将拱手：“弟遵命！”

“诸位贤达，”随巢环视几人，目光落在告上，“无论苏成功与否，墨都要光大，墨也必须光大。而要光大墨，必须经由天达才。齐国稷会聚天饱学之士，这样的达才或可觅得。告，你可使人前往稷，挑选达才，扬我墨。”

“弟遵命！”

在墨家掌门人新老接后，随巢又撑三日，于第四日正午在逾百墨者的静静守护溘然辞。

在先辞世的次日，位于洛轩里伊东岸的琴庙也告落成。

与公卬大兴土木营建的苏家府院、墓园、家庙相比，琴庙土墙草，没有围墙，远看像是山间隐庐，低矮、孤独而简陋。不是公卬舍不得钱，是苏秦持这样，说琴师并不需要屋广厦，能有个遮风挡雨的草舍也就够了。

落成仪式上，周显王躬祭奠，在正堂亲手挂起王后遗像，让她正对琴师的泥塑。

挂好遗像，显王看向正。

正令两个人抬一只琴台并一只琴盒，将琴台摆在泥塑前，将琴盒放到显王跟前。显王亲手从盒中取一把金丝闪亮的七弦琴，摆在琴台上。

琴台与琴皆由金丝楠木雕而成，工艺湛。琴刻着“知音汕汕”八字，取意自《诗》中“南有嘉鱼，烝然汕汕”之句，琴台上刻着俞伯牙、钟期的知音浮雕。琴师两手抚琴，似弹非弹，全心地沉浸在音乐中，王后双目迷离，如痴如醉，二人构成一幅知音和合的场景。

正摆好，叩首，泣诉：“淇，这只琴台，还有这把楠琴，是老奉陛旨令，取娘娘棺椁上的金丝楠木余料，请中乐师特别为您定制的，‘知音汕汕’是陛亲手用御剑一剑一剑刻上去的，您老好好弹吧，娘娘在用心倾听呢！只要听到您的琴声，娘娘就不伤心了，娘娘就把一切不快忘光了。”

听着正的诉说，周显王孩似的哭了。

苏秦跟着哭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哭了。

然而，哭得最投、声音最响亮的却不是苏秦，而是公卬。许是动于琴师的凄惨人生，许是联想到苏秦、庞涓诸人年纪轻轻就已建盖世奇功，而自己行将不惑依旧碌碌无成，许是忆起因自己的无能而白白丢失的河西和因此而丧生的八万将士，公卬越哭越伤，到后来竟是涕泪滂沱。

这浩大的哭声于显王却是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