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败六国秦公称王 驱犀首张仪拜相(10/10)

照漆园，算是送他一个糊营生。岂料庄周并不是个生计的人，心思只在鸟虫鱼、田园野趣，三年照来，园丁们既偷工，又偷漆，漆产量大跌，漆树也遭盗伐不少。有人告官，王室督察，斥责监河侯。监河侯使尽解数走门路，虽然保住祖传职分，但漆园的监权却被中收回，失去一条财路。监河侯将一腔怨气泼到庄周上，召他申斥，岂料辩他不过，开始时自己占理，没过几个回合，倒被庄周驳了个哑无言，气得他嘴歪斜，再不顾念同窗面，将庄周一家扫地门，誓言不相往来。

此后数月，二人果无来往，监河侯门前清静不少。

然而，是缘躲不过。

这日午后，监河侯正在房后山的瞭望亭上观察河景，家宰气吁吁地跑上来，老远即叫：“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监河侯吃一惊。

“姓庄的来了，在门外学狗叫呢！”

“哦？”

“老爷，他这是来讨粮的。前日他夫人来，小的原想给她一，打发她走，老爷却??这倒好，姓庄的亲自上门，一升两升可就打发不走了。”

“是吗？”监河侯扑哧笑了，捋须有顷，看向家宰，“他想要多少？”

“掮着一个大麻袋呢。”

“多大个麻袋？”

“大得很！”家宰不无夸张地比画一。

“哈哈哈哈，”监河侯大笑起来，“照你这么比画，至少也得装二斗哩！”

“老爷呀，”家宰哭丧起脸，“莫说是二斗，二十斗怕也装不满！”

“有这等事？”

家宰凑近，压低声：“小的看清楚了，他那麻袋是漏了底的！”

“哈哈哈哈，”监河侯又是几声笑，“走走走，瞧瞧闹去！”

主仆二人匆匆坡，打后门来，穿过府院，走向前门，果然，大老远就听到门外传来“汪汪汪”的狗叫声和围观者的狂笑声。

家宰打开院门，监河侯重重咳嗽一声，虎着脸走，袖手站在府前台阶上。

庄周仍在空场地上学狗叫。叫过几声，他还一手着地，一手伸到后面，学狗尾来回摆动，在场观众全都笑癫了。

“庄兄，”监河侯沉起脸，步台阶，走到庄周跟前，“你这是来为在守门的吧？”

“不是。”庄周这也站直。

“哦？”监河侯略略一怔，“既然不是，你在我门前‘汪汪汪汪’，叫唤什么呢？”

“讨吃的呀。”庄周拱手，“听说监河君仓中的粟米是狗才能吃，是人不能吃，庄周舍中断粟数日，一家老小立等救急，这想贷粮聊度荒，只能委作狗了！”

众人不笑了，纷纷看向监河侯。

庄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一个狗家呀。

“庄兄上门，在不能不借，”监河侯却是丝毫不见尴尬，呵呵笑几声，“庄兄大人雅量，胃必也不小。请开尊吧，庄兄贷多少粟米？”

“不多，不多，”庄周从肩上取麻袋，抖几抖，扔在地上，“大人将此麻袋装满即可！”

场上目光齐都落在麻袋上。

果如家宰所言，麻袋底有个大的漏，若不补上，即使一仓也装不满。

显然，庄上门是寻事来的，众人再次哄笑。

监河侯捡起麻袋，打开袋看看，又将整只胳膊伸袋的漏里，故意钻来钻去，末了摇摇，叹一声，将袋扔到地上。

庄周是真来借粮的，只是不曾留意漏，这也笑了，珠四瞄，寻绳将漏扎牢。

绳尚未寻到，监河侯率先发话：“庄兄啊，不是在不肯贷，是在仓中之粟，难以装满你这无底麻袋呀！”

“这这这??”庄周急中生智，“噌”地解腰带，弯腰去扎袋底，不料麻袋却被监河侯先一步用脚挑走。

“庄兄，”监河侯将麻袋挑到家宰脚，朝庄周拱手，“在这个君侯是庄兄所封，庄兄既封在，在当有封邑才是。待在得到封邑，收到邑金，再贷庄兄三百镒足金如何？”

三百镒金足可把宋国所有官库的粟米全买断，虽然未必能够装满这只无底麻袋，但这数量却是足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