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 章|乱燕宫子之用狠 陷绝境天香使毒(2/10)

“照理说，苏秦合纵对齐国有百利而无一害，齐王为什么还要与秦人合谋？”

“臣疾敢问大王，这是画的什么呢？”

“王叔又笑什么呢？”

易王一气，眉拧起。

“聪是耳朵听得见，明是心里辨得清。”

“大王中也有画师，大王若是不信，可以叫个画师审审此画，是秦人在抢粮时边民所画，还是苏秦所请来的画师所画？”

“咦？”易王盯住他，“就是前番司错引军在桑丘大战齐人，秦人溃败，辎重尽皆留给齐人，无粮可吃，退到韩地，饿得受不了，抢韩民的粮，被韩人画来了呀！”

“再看画面，”公疾接，“从画面看，线条畅，布局凑，画工极好，敢问大王，这样的画工，韩国的边民能画得来吗？”

“虽然如此，”不知过有多久，易王总算是回过神来，朝公疾拱手，“寡人仍有一惑，请王叔解之。”

“哦？”公疾又是一番细审，抬，“敢问大王，是何秦卒在何抢粮了？”

“这……”易王再次支吾。

“齐国。”

“大王啊，”公疾趁火打铁，“苏秦本为无信之人，无信之人的话怎么能听呢？别人不知，苏秦当年赴秦，臣疾与他有过多次。王兄新立，商君谋逆，遭王兄车裂。商君死，国无可用大材。王兄立榜，招揽天英才，苏秦车大赶赴咸，在咸城中大谈帝，讲的全是谋逆之言，说什么天要一统于秦，要王兄帝临天，吞灭天大小国，包括大王的燕国。这桩公案，天是无人不知啊，因为当初他是开坛论，听他讲解的天士多达数百。王兄是仗义之君，当初尚未称王，仍旧是周天所封的周臣，听闻来自周室的士竟然在大广众之谋逆之言，心里那叫一个火啊，是一定要杀他的。可大王知，秦王是才之人啊，苏秦自称是鬼谷弟啊，他与庞涓、孙膑、张仪齐名啊，王兄是才心切啊！再说，苏秦是应王兄的金榜才车赴秦的，王兄怎么能杀一个应约之人而寒天士之心呢？于是，王兄放他走了。结果呢？此人离开秦国之后，不知念不杀之恩，反倒是对秦国怀恨在心，蛊惑天人心，污蔑我秦国为虎狼之国，搞一个轰轰烈烈的六国合纵来。结果如何？六国合力伐秦，却兵败于函谷关。之后呢？三晋打作一团，齐、燕纷争，惟有秦国远离中原纷争，转向蜀不之地。至于司错引军远征齐国，臣疾早向大王解释过，是王兄应齐王密约，与齐人演一戏而已，可大王偏就不信。就今日而言，六国之君，有谁还肯去信一个无信的苏秦呢？可大王偏就信他！大王为秦王贤婿，却不听翁国王叔之言，反听一个有负其翁的不信佞人，岂不让人好笑吗？”顿住话，二目直视易王。

“寡人愿闻。”易王倾。

“臣疾本以为大王是个聪明之人，今日看来，大王是聪而不明啊！”

“这……”易王语。

“唉，”公疾叹，“大王啊，假设您是齐王，这且讲讲，合纵对您都有哪些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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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请再审审，”公疾将画递给纪九儿，“此画由羊制而成，割裂整齐，加工，没有任何异味。试问大王，韩国的边民能用得起这样的羊吗？”

“六国纵亲初成，魏王就要伐秦，夺回原本属于秦国而被吴起夺去的河西之地。齐国既纵亲，就不能不兵。但齐王本不想伐秦，因为秦人与齐毫无瓜葛，齐人的真正对手是魏国，秦、魏起争对齐只有好。这不，苏秦竟然以合纵之名让齐国去帮助它的敌国攻打一个与己毫无瓜葛、只有益的秦国，岂不是帮倒忙吗？果然，齐王借大王废立，调转枪征伐河间。其实，征伐河间是假，不伐秦人才是其心。”公疾侃侃解，“大王啊，齐王才是一个明白的人。再后，纵亲起争，魏王使庞涓伐赵，苏秦向齐求救，齐与魏才是对，齐王转就去打魏，那叫一个狠哪！再后，魏人伐韩，苏秦再次向齐求救，齐人再次战魏，打死庞涓。结果呢？齐人两番为纵亲兵，得到什么好了呢？只得到一个好，就是齐人战死数万，粮草被魏人烧空，齐国由一个富国变成一个穷国。好让谁得了呢？楚人。趁齐、魏大战之际，楚人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得了襄陵！大王啊，如果您是齐王，您会怎么想？您还会相信苏秦吗？”

“这……”易王细审羊。

“齐国怎么了？”

“臣疾敢问大王，苏秦合纵对齐都有何利？”

“此画有何好笑？”易王倾，盯住他。

显然，于易王来说，公疾所言为常识，是不需要画师验证的。奇怪的是，当初苏秦展示时，自己为什么就没有这么想呢？

“哈哈哈哈！”公疾又是一番笑。

公疾一番论，字字戳心，惊得易王额汗，发闷，二目眩。

“大王不必客气，”公疾回礼，“疾知无不言。”

“何为聪而不明？”易王脸沉起。

易王看向画面。

“未来不说，”公疾舞动手势，“就过去几年发生在大王底的故事，臣为大王解析一合纵对齐的‘好’！”

“大王试想，”公疾指向画面，“如果秦卒抢粮，说明秦卒已经饿得不行了，看到粮，那是多么张的事，是瞬间就要完成的，能这么站着，让人画来吗？再说，那些边民，有几个会画画呢？明人一看，就知是廷画师所为。这样的羊，也只有廷画师才有。就臣疾所知，这样一块羊，在郑城是有店铺可卖的，一块羊要二十刀币，而二十刀币可买三斗粟米！王上啊，有哪个边民得二十刀币去买块羊，找个画师再把秦人抢粮的场面画来呢？”

易王的眉拧得更了。

“哦？”易王坐直，敛神，“寡人有何可笑之？”

“听苏说，这是韩人所画的秦卒抢粮场面。你看上面的旗号，有‘秦’‘司’等旗号呢。”

易王面尴尬。

“此番是笑大王！”

“敢问王叔，寡人何没有辨清？”

“唉，”公疾轻叹一声，“大王啊，耳朵好是好事，可心也得明啊，否则，臣多了，杂了，大王听什么，信什么，不用心去细想究，这要冤死多少臣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