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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命你说取便取？一个人的生死岂容你轻易言谈？杀人何时如此轻巧！”谢遥的目光带上责备，斥责，“为挽月门弟，竟然连门规都不放在里了吗？”

不知不觉酒壶已空，却是有一半的酒洒在了江顾的脖间领。他从树上，一个重心不稳栽得泥土满，好不容易挣扎爬起，又一撞上一个温的膛。

他想起来母亲最看天上的月亮。若是月圆，母亲会笑着给他讲山川风，若是月缺，母亲便会神郁郁，似有心事。年幼的他不知母亲的喜忧为何会与月亮相挂，却还是希望月亮可以夜夜圆满。只是后来母亲病逝，他了挽月门，就很少再去仰看天上的月亮，也不关心它到底哪日圆哪日缺。毕竟牵挂之人已不在人世，哪怕月亮能够夜夜圆满，也不会让他兴了。

未像往常一样洗漱就寝，而是拿了壶酒倚坐在樱树上。

只余一明月当空。

江顾举起酒壶，轻笑：“栖寒，你说这酒是被谁所藏，又藏了多少年？若是藏酒之人知自己的好酒被一个不会喝酒的人糟蹋了，会不会气得脚？”

竟是来兴师问罪的，江顾心中嗤笑，随即将扭向一边，闭目不言。

再饮一酒，江顾莫名想到了母亲，

这壶酒是他好早在樱树发现的。挽月门门规第二十条明确弟不能饮酒，再加上当时他没有饮酒的好，所以也就一直没有将它挖。没想到今晚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以前总不能明白，为何回回见月仙尊，仙尊都是坐在树上。现在他明白了，坐在树上，可以不用立足于尘土，远离纷杂的世事，朝白云或明月星辰，只需稍稍仰望便可尽收底，实在是事一桩。

他抬一瞧，发现谢遥正用那双好看的眸凝着他，蹙眉：“你小喝酒了？哪来的酒，喝了多少？”

无人应声。

又是一酒，江顾隐约觉得自己品了其中的香与烈。他的脸烧的，整个人都有些乎。他好似看到了李栖寒，胖乎乎的少年李栖寒，正瞪大睛望着他。

“发什么酒疯？”谢遥拽住他的衣领，生，“我且问你，‘今日方诸玉若不死，来日我会亲手杀了他。’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一酒肚，江顾捂着嘴咳嗽起来，只觉得辣嗓。

三个问题都有答案，说来不过瞬息的事。江顾却仗着酒劲执拗地不说，绕开谢遥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仙尊是怕了吗？怕我这句话被方家人听见？也是，为我的半个师尊，他们可能因此迁怒于你。”江顾忽而开，轻声，“那不如早日与我解除师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