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3/3)

然转向他，没有五官七窍的里却发一个低哑的声音，带着沙沙的回响，像是从非常遥远模糊的地方传来的：

“……徐白。”

徐霜策动作一停住了。

没人看见惟表微僵，随即难以掩饰地了一丝惊疑。

——那两个字是如此熟悉，分明是他前世的声音和腔调。

第13章

惟前世叫过很多声徐白，很正经的名字，从他那洁白的牙齿间慢慢地、拖了音调地叫来，却总有漫不经心又不怀好意的味。应恺曾经批评他这样没大没小，哪怕不叫徐宗主也该叫一声徐前辈，但惟这人从来是当面笑嘻嘻答应，转就奉违，久而久之应恺也不了了。

徐霜策倒是一直懒得他喊自己什么，反正不喊什么都是那一肚冒坏儿的味。只有一次惟自己作死，偷偷潜到徐霜策后，猛地来喊了一声：“白将军！”——那是徐霜策刚从千度镜界回到现世后不久。后来惟一直觉得要不是那次逃得快，自己可能会被暴怒的徐霜策当场把剁了喂狗。

总之惟绝不会听错，鬼修那声“徐白”完全就是前世的自己，他知徐霜策也不可能听错。

“……”

徐霜策背对着人，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时间漫得每一分秒都像是毫无止境，过了不知多久，才听他冷笑了一声。

——那声音太低沉了，听不里面到底是什么绪。

接着，他毫不迟疑，生生把“心脏”从鬼修腔里掏了来！

这动作何止冷酷利落，惟意识觉得自己心脏也一疼，接着睛不由自主睁大。

只见徐霜策手里着的是一枚青铜碎片，半个掌大小，密密麻麻刻满了世所未见的铭文，只一惟就认了那是什么。

千度镜界！

鬼修陡然向后仰，明明没有脸，却仿佛能看到它极端痛苦的面孔，接着全难以止住地化作血红烟尘，用来束缚它的玻璃锁链如瓢泼般倾泻了一地。

大烟尘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随即一脑扎了徐霜策手里的千度镜界碎片中，冲击力之甚至让整栋楼都不住震动，砖瓦木屑从周围簌簌而！

惟一偏避过碎石，猝然意识到了什么，失声喝止：“小心——”

他来不及伸手把那青铜片从徐霜策手里夺，便只见铜绿表面在吞噬鬼修之后，陡然光华闪烁、澄光铮亮，幻化为了一面纤毫毕现的镜，端端正正映了徐霜策的睛。

镜术！

这世上没人比惟更通幻术，他当就掉往外冲，顺带一手拉孟云飞一手扯尉迟骁，只恨他们没有一人生八条。但鬼修最后遗留这镜术发动的速度却极其快，他拽着两个累赘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只觉一力从后把他猛拽了回去，霎时一个踉跄，仿佛跌了悬崖——

与此同时，徐霜策闭上睛，复又睁开。

周围景像打翻了的颜料桶，光影错变幻，拉着他整个人往坠，镜术正迅速构建一座庞大的、全新的幻境。

“想重现我最恐惧的记忆？”徐霜策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