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2/3)

我喜这人间，留恋这世上的诸多人，我不想死。

我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而是无可挽回的失去，和永无止境的绝望。

“生亦可，死亦可喜，自然回而天地，随世间万永生不朽，为何要悲伤？”很多年前老钜宗灵堂前，他自己稚生涩的声音突然再次从耳边响起。

“我没有师兄了，我再也见不到孟师兄了，他怎么能就这样抛我们！”

惟蓦然闭上睛，再也无法回避的答案从心底浮现，越来越清晰，于虚空中掀起震人发聩的轰响：

他的睛慢慢闭上，停止了呼。

他看到惟怔怔盯着手里的剑穗，然后抬望向自己，面苍白而迷茫。他很怕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会把那少年吓到，想安却再也开不了了，只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向他笑了一。

很多人扑上去徒劳地抢救，周围痛哭响成一片，包围了茫然跪坐在地的惟。

……

惟低望着手里那凝固着鲜血的银白剑穗，血温度尚未冷却，剑穗上残存的烈绪扑面而来，皆尽映在了他殷红的瞳底——

数息后，尖锐的嚎啕终于响了起来：“师兄——”

好似不相信前这一幕似地，有人喃喃：“师、师兄？”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能把那么简单的心意说。

“师兄你再睁看看我们吧！”几个刚门的小孩儿趴在尸边，哭喊撕心裂肺：“你答应过年就带我们山，你答应给我们写对联，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呢？你回来吧，你看看我们吧——”

人影幢幢，是围在侧哭泣的师弟师妹们。

“师兄没有走，一定能救的！一定还能救的！”

多遗憾，他想。

那其实是个十分净温和的笑容，只是他自己无从知。

史无前例的、烈的悲伤突然从灵魂升起，仿佛飓风席卷四肢百骸。

刚才在徐霜策上受到的某绪，又再度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仿佛般淹没了每一寸官。

一个瘦削穿绯衣袍的少年跪坐在侧，黑白分明的睛盯着他，眸中满是忧伤。那是惟。孟云飞很想对他说什么，然而撑到此时已经连这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竭力摸索着，把攥在掌心中沾满鲜血的一了惟手里。

年幼的惟理直气壮对应恺徐霜策发问：“——凡人生死于世间，如蜉蝣旦夕于天地，小事耳。何足挂齿？何须啼哭？”

“师兄你怎么能抛我们，师兄你快醒醒啊？”

“师兄是为了救我们啊！”旁那小弟哭得不上气，泪成串挂在腮边：“他拼命的拖延时间，只是为了救我们啊！”

“别伤心……别哭。”

“——生死有命，荣枯有时，此为法自然，凡人之死与去冬来叶荣枯又有何不同？”

“我不想死”。

“……别哭，”他喃喃，实际每个字音都被淹没在了满血沫中，没有人能听见。

一朵凋谢，一片叶枯萎，来年还有更多相似的朵绽开绿树成荫，但一个人走了就是走了。天以万为刍狗，寰宇以众生为蝼蚁；然而蝼蚁彼此维系着独一无二的，因此都是这天地间不可替代的存在。

“你害怕的究竟是什么？”灯火中徐霜策的声音问。

惟睁

那几个被他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推台的师弟都扑了上来，哭得声嘶力竭，满脸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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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肃青银的剑穗。

所以，如果徐霜策死了，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一个徐霜策了。就像独属于我的那朵桃谢了，来年天开再多一模一样的桃，也都不是我的那一朵了。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