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2/3)

惟神光涣散，似乎费了一番功夫才理解他在说什么：“……幻境？”

徐霜策没有离开，而是上前单膝半跪在他侧，半迫抓起他支撑在地上的手，在那伤痕累累的手指上一拂，大大小小的细碎割伤便自然愈合，化作了浅浅的伤痕。

但那些来自于别人的喜，带给惟的都是愉快、闹、团锦簇。唯有来自徐霜策的“喜”，只会带给他无可奈何的难过与悲伤。

惟似乎生来就跟难过这个词没关系，他总是那么风狡黠的，轻轻松松的，对周围每个人都很好，每个人也都很喜他。

仅仅这么一番话，惟便几番控制不住神智，全一阵阵绷，几对徐霜策近在咫尺的心脏手，但都被他自己行压制住了。

“不可能。我为什么要这个幻境？这世上本不可能存在那么大的幻境。” 惟冷白刻的侧脸上浸透了汗，影中只见嘴不住颤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瞳术以目力所及为限，镜术以光照所及为限，除非是……除非是……”

仿佛一钢针刺穿了徐霜策的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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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霜策没动：“惟？”

他说：“我是天地间的一缕‘念’，生就是为了达成某目的。天地让我什么，我就得什么，天地让我杀你，我就得杀你。还记得那年我诞生在沧山的桃林么？如果当时把我捡回去的人不是应恺而是你，也许你早就已经死了。”

“十六年前升仙台上，其实我心里知很难得手，你太太锐了。但魂魄元神一直在促我，天地万都在促我，我没有办法……明知不可也得上，就像现在这样。”

“惟，”徐霜策凝视着他苍白的侧脸，终于把那句话问了：“你有没有想过，这天地只不过是你自己来的一个幻境？”

但天门关渊中度开洵的那些话，又像弓弦般勒着他的心神，让他不敢松手放开最后一丝理智。

“快走，待会我就控制不住了。”惟一手死死抠玉石地砖，指中鲜血横，说话时咽也带着战栗的血气：“我不想杀你，但那个……那个声音……”

惟沉默须臾，说：“我不知，也许会回归天地间。”

那瞬间徐霜策心中甚至升起一丝冲动，想就这样让他动手算了。两人互相依偎在血泊中，一同化作天地间的飞灰，从此再也不分你我，也比如今这样彼此伤害心灰意冷要。

“……”

徐霜策刚要疾步上前，便只见他颤抖着一摆手示意不要靠近，闭上睛勉定了定神，说：“……你快走。”

“梦死蝶生，梦有尽时。”诅咒般的偈语从元神一圈圈回来，犹如钟声越来越响，直至震耳

惟闭上睛摇了摇，艰涩：“如果你还像前世那样讨厌我就好了，至少我手的时候，能少难过一些。”

惟如梦初醒，呆滞的瞳孔终于现一丝清明，挣脱徐霜策向后退了数步，然后在天旋地转中颓然半跪在了地上。

“……”徐霜策沙哑地问：“那我死之后呢，你会怎么样？”

这个词刚，惟整个人静了来，像尊没有生命的冰雕一动不动盯着前方。

徐霜策突然产生了某预，只见惟全薄薄的肌绷到了极限，甚至剧烈地战栗起来，语无次：“除非是……除非……是梦境。”

向前倾去，满心杀意如烧如沸，底却突然映了徐霜策右手中指上那细心缠绕的发丝。

只见那丝发终于不堪厮杀气劲，无声无息地松脱，缓缓飘向了地面。

惟息着摇了摇，突然低声说：“徐白，我不是人。”

他把那只冰凉战栗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这样惟大半的重量都不由自主倚靠了过来，被他稳稳地撑着：“是谁让你杀我？”

前日在床笫间他也这么说过，但那更多是一气的抱怨，不像现在这么沉静、清晰。

——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