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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纱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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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容廷一手揽着她,另一手抚上她的脑后。银瓶看不见他的神,只听声音竟是意外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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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官:“…”

幸好裴容廷在后面拥住了她。

“罢了罢了,您就饶了我罢!”小武官烈的眉皱在一起,一边跟上裴容廷了门,一边委屈咬着牙,“跟了大人这些年也没给罚过俸禄,再跟小姑您说两句话,怕是这个月就要打秋风了!”

他轻声说,银瓶轻轻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走神,忙把低低的,扶着膝盖,不想坐得麻了,站立不稳,险险又跌回地上。

其实并不怎么疼,但银瓶觉得此此景,把自己得可怜一儿总没有坏,因此,顺从:“疼。”

“属不敢!”小武官大喜过望,“大人一向宽仁大度,心宽胖…”

他走过来,又要怎么惩治她?

老鸨那样,让她吃一顿铁笊篱?还是像有的姊姊,一夜过后浑青紫的瘢痕?

银瓶正气,听见这话,险些被自己呛着。

“…”

“起来。”

“唔。”裴容廷微微笑了,“那就罚俸半个月罢。”

走来的方向,背着光,夜又昏沉,分明看他乌凤目的凛冽,在白璧似的脸上寒光泛泛。

里空的,银瓶不敢回瞧祁王,忙也低,敛声屏气了门,一路走去好远,倚着朱漆梁发愣。孙妈妈一路追上来,小脚走路一颤一颤,小母似的着银瓶叫:“姑娘!姑娘你怎么只在这傻站,发痴滴答!今儿一遭儿见大老爷,惹了这么大,还不赶换了衣裳给大老爷磕去!”

裴容廷招了那孙妈妈来,吩咐扶好了银瓶,整了整衣袍便自了门外。银瓶见小武官被罚,十分过意不去,扭忧心:“可是因为连累了军爷?实在对不住,也——”

“疼么?”

银瓶“哎哟”了一声,趴在地上蒙了蒙神儿,才要去摸后脑勺,却见面前伸过了一只手。

她知他一定是生了气。

小武官哭无泪,把一低,脖一横,“属鲁莽,任凭大人发落。”

他也走了。

她急得要命,嗓里惊一声“哎——“

银瓶害了怕,攥了手,意识地往后面一靠,也不知靠上了什么,倒是很结实。她正要气,忽然听见人沉声低呵:“我的小姑,您行行好,离我远儿成不成!”

“大人,我,我——”

小武官也瞧着裴容廷脸不善,一面说着,慌忙把银瓶往前推,自己好后退两步站得远些。他是常年熬打骨,汉堆里混惯的人,手没个轻重,还没使劲呢,就把银瓶整个人掀倒磕在地上。

可到底晚了一步。

他没有用香,那清冽的男气四面八方淹没了银瓶,更让她红了脸。暗沉沉的月光里,她听见自己的心得太剧烈了些,以至于她怀疑连他也听着了,才会低低地笑声来。

白皙,一望可知是常年在锦绣书笺上写小楷的手,她怔怔地把手放了上去,果然是痩的,又温凉,玉骨筷一样。然而掌心生着一薄薄的茧,又仿佛是牵勒绳的痕迹。

说着,一阵风似的把银瓶赶回自己的屋

裴容廷眉目轻淡:“在你里,我便是那等僭赏滥罚的人么。”

小武官随即收到了一记凛凛的刀。

时间迫,澡也来不及洗,银瓶只得先匆忙洗了脸匀面,整理云鬟,一张鹅脸扑得香白腻,只有得红桃一样,遮掩不住,索又在上抹了胭脂,脸上像个小旦一样红红白白。既然是那位大人回来,那孝也穿不得了,银瓶褪津了汗的纱衣,换上大红主腰,大红纱,罩着素白纱袍,齐齐整整,可可儿赶过去寻裴容廷,郑重给他磕见礼。

她一回,才发觉自己全都倚在那小武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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