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澡豆(3/3)

银瓶本来是担忧的，觑着裴容廷的神，并不像是真的生了气，倒悄悄把心松了一松。又想起被她打翻的银吊，小心问：“方才打翻的东西一草药气，像是熬的药汤，可是老爷哪里不好？”

裴容廷淡淡：“不过前儿路上受了凉。”

从南越千里奔袭北上，两天两夜不合，又赶上大雨，饶是裴容廷底好，到底闹得染了些寒气。但银瓶不知，懵懵懂懂“唔”了一声，又：“怪不得，来时听见老爷的声音就不大好——老爷还是不大舒服罢？”

银瓶想的单纯，然而裴容廷方才想的可不单纯。

那驱寒的汤药，里也是搁了药剂的，从里到外的燥起来，裴容廷再是个正人君，月明风清，也不是喝风饮的人，难免有些想。想来想去，当然是想到了银瓶上，他又是有洁癖的，断不肯脏了沐浴的，直到来时，那地方仍是跃跃试的炙。

这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不仅被抓了个现行，还是被当事人捉住。

这懵懂的姑娘不知自己在别人的脑中是如何颠鸾倒凤，媚承，还被人卖了帮人数钱，认真关心起他来。她才哭过，睛波光粼粼，清亮泛红，更招人怜惜了，一味盯着裴容廷瞧，倒叫他全的血又往走。

好在他白璧无瑕的脸上也看不来。

裴容廷淡淡收回了目光，略咳嗽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便回了屋。

银瓶见他忽然离开，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愣了一愣，轻轻咬了咬嘴。

不一会，便有小丫捧着抿镜梳和一新衣裳了房来，服侍银瓶换了炉银密合纱衫儿，白绫裙，又拢拢发，抿抿鬓角。都收拾妥当，再把那窗打开的时候，日已经升至中天。

小丫在榻上整理镜梳，银瓶倚着窗棱往外瞧。明晃晃的日底，鸟笼都罩上黑布罩，怕它们晒着，满院只剩蝉鸣声压倒一切，愈发显得万籁俱静，一泓池，连儿波都没有。然而她很快看到裴容廷就站在西边的廊，一旁的男人正呵着腰恭敬地说着什么。

银瓶只当是他的一个属，可眯着细瞧了瞧那人的衣裳，才看那是县太爷的官服。

这位太爷也忒谄媚了些，衬得裴容廷在旁边，光是站着就已经足够芝兰玉树。他换了衣裳，穿着玄的盘领袍，眉目看不大清楚，但那沉静的乌分明透着一疏离，清隽的疏离，优雅的疏离。银瓶远远望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清冷的夜，她初见到月的他，简直不似凡人。

就像怪志话本里常有的——雍容的谪仙离了碧落，踏着凌波步这糟糟的人世。

然而就是这样的谪仙，也会同她笑，也会说俏的话，温柔地拥着她的时候，怀抱是的，手心微凉…那么他也是个人，而不是什么神话里有求必应的“海螺姑娘”。

现在，她是他的人了。

是他的人…直到他把她打发走，去与那同样若天仙的门女儿结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