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令(3/3)

颊烧成一片红，才终于反应过来——是裴容廷低了，将鼻尖抵在她的鬓角。

“原来是你。”他的声音喑哑，“小人儿，怎的这样香？一定是你背着我吃饮，所以连饭也不肯吃。”

银瓶想，他说的大抵是她用的玫瑰的气息。

他的鼻尖仍栖在她脸上。这暗金的房间，只床边的小几上了只小灯台，满屋微晃的影，银瓶不敢抬，似乎知一旦仰起脸儿，一定会给他吻住。然而躲躲闪闪的，你攻我守似的耳鬓厮磨间，她到底被他捧起了脸颊。

他的鼻梁骨硌着着她的脸颊，随即带来上一微凉的压。

他在吻她。

比想象中轻柔得多。银瓶绷的脊梁松了一松，可是这一小心翼翼的轻啄，却如风星火一般很快蔓延成为炽的。他似乎比她更了解她的，尖渡来醉意，又勾去她的津，她的吐息，缠绵悱恻间，连带着把她的魂儿也勾了去了。

这未免也…太娴熟了些？

银瓶心里有一模模糊糊的影，却早已被吻得茫茫不知所以。咻咻的气息里，无垠的夜里，她被拉着跌在帐间，月光滤过了窗纱又滤过天青的幔帐，成为一片弥蒙的青白。

他还在吻着她。

直到她中到一生的凉意。

银瓶微微打了个颤，回过神儿来，忙把那嘴里衔着的取来，才看是她领的银叁事儿。

她躺在枕上，抬望，见裴容廷已经散了玉革带，跨在她上。他背着光，宽阔的肩膀被月勾成一幅影，暗沉中愈发显他凤滟滟，正半眯着，似乎也有一丝半缕的恍惚失神，两只手都在纠结她领的盘扣上。

想来裴大人便是在朝堂上再多谋善断，到底不比祁王那浪通女人的衣，一排螺钿小扣，密密麻麻，他不得章法解了半日，才刚把那银叁事挖来。银瓶在心声中愣了一会儿神，把手攥了枕边儿。

她并非不通男女之事，到了这一步，纵是心惊胆战，也再没什么话说。

早晚得过这一关。

她觑着裴容廷的神，怕他着急，咬着嘴把心一横，就要自己去替他解开小衣。

才伸手，却猛然顿住了。

不成！

今日午的惊鸿一瞥犹在前，那骇人的赤红尘柄…

想想从前那吴儿风月老，尚叫祁王得昏迷不醒，这人的什，怕是真能捣死她的！

银瓶倒了一凉气，她本是迟迟的，为了活命，竟也急中生智憋个主意。她想着，忙住裴容廷的手，努力学着院中姊妹的样，把嗓得的，低声：“好亲亲，使不得，这榻上什么也没有，仔细脏了褥。还是叫往那屋包袱里，取一条汗巾垫在罢。”

是了事帕，时防着沾了褥。不过银瓶真正的目的是开包袱取合香药。

楼女开苞，多半没福气碰上那怜香惜玉的，因此前几夜都得靠媚药着。